红楼梦

最近又开始看红楼梦了。看的是《脂砚斋评石头记》版本。只有前80回。这次看的很仔细,不仅看它情节,也不仅看它文笔,更关注作者对场景的描写,情节的穿插安排,还有脂批。发现一些很有趣的规律。

交代背景,一般采用第三人称对话体现,比如正式描写贾府前,先通过冷子兴与贾雨村的对话,把贾府的来历,人员,近况都做了个全面的介绍。通过对话,可以省掉很多描述性语言,也增加读者阅读的趣味性。

对一个场景的描写,一般是通过其中一个人物的眼睛来呈现,就像描写王夫人,刑夫人等的房间布置,是通过林黛玉第一次到贾府,去见两个母舅时详细描写,顺便介绍了荣府一些主要建筑的布局方位。就像描写王熙凤的房间布置,是通过刘姥姥第一次进贾府,第一次走进阿凤房间时才徐徐道来。作者这样安排,应该有他的用意,比如能凸显出贾府大户人家的气派。就像介绍大观园各个小姐的房间,也是通过贾母一行人的参观路程逐步展开介绍。这种通过第三者的眼光来介绍场景,容易使读者也带入那个人物的视角。使看到的场景也带着那个人物的个人感官印记,非常有趣。比如刘姥姥就被自鸣钟吓一跳(哦原来明末清初就已经有自鸣钟了),这个介绍一点都不突兀,而且有趣。

使用一个人物的移动将一大堆人物事件串起来,比如周瑞家的送宫花那个场景,接连出场了香菱,宝钗,玉钏,迎春,探春,惜春,宝玉,黛玉,甚至还有贾雨村,冷子兴等。几乎没有一句闲笔,见缝插针,还埋下了很多伏笔。真是太牛了。

通过刘姥姥进贾府也是,一进,眼见他起高楼,二进,眼见他宴宾客,三进(癸酉本),眼见他楼塌了,真是对称的太过分了。

经常欲出其主,先描其枝,看贾府的荣华,先从三等仆人的着装写起,写王熙凤的管理才能,先从平儿写起。还有那个经典的王熙凤出场那句“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种对人物的刻画,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经常切断,一件事情不一次写完,中间穿插其他事件,比如玉石上的字,一直提着,就是不说,直到通过薛宝钗之眼才完整写出来,这是要暗示金玉良缘吗?比如刘姥姥见王熙凤,中间穿插着贾蓉借玻璃屏风。这些技巧会使文章不流于呆板。情节此起彼伏。总是出人意料之外。

红楼梦我还是认可癸酉本是最能够反映作者写作初衷,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雪芹润色前的那个底本。不要说一堆的其他版本错乱的脂批都给出了正确的版本,后28回情节与前文伏笔严丝合缝。每个人物都交代了结局。像黛玉这种绝对的主角,怎么可能像通行版写的那样,因为不能嫁给宝玉而含恨而死。就应该像癸酉本那样,最终领导家丁守护破败的贾府,不然怎么对得起她的柳絮才呢。而且箴言也说的很清楚,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明显就是一个上吊,一个冻死。更不要说最后完整的情榜。所以癸酉本一出,那些正统的红学考据就是个笑话。

当然,对红楼梦感兴趣,不是要介入这种索隐派和考据派的纷争。只是把这本书当作一个文学宝库,可以从里面吸取到无数的营养。选择自己相信的,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