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一些破事

上一家小公司又又又倒闭了,这是连续经历过的第三家倒闭的小公司了吧。15年从迈瑞医疗出来,加入了一个小公司,做汽车充电桩。那时新能源刚刚兴起,那时意气风发,以为可以放手大干一场,结果也只撑了5年。那5年真是呕心沥血,拿着比原来少一半的工资,管着研发部门一堆事情,还得亲自写代码调试设备。那时是真有激情,也有点傻缺。

老板是个女的,文化水平一般,我们都叫她林姐,销售出生,其实不太擅长管理公司。还烧的是自己的钱,5年来把自己以前销售积累下来的身家和深圳几套房子都搭进去了。老公也跟她闹了离婚。散伙那天,开了个会,哭着说,真撑不下去了。希望大家谅解。

那时她又找了个男朋友龙总,不知道现在结婚了没有。龙总将公司从研发产品转行为纯充电场站运营。劝我留下与他们一起搞。我不能浪费积累了十几年的只会敲代码的技能啊,所以就离开了。据说他们现在做的不错,已经陆续建设了十几个充电场站了。


那次在家足足躺了半年,社保还是挂在原来的公司。每天接接小果儿,做做饭,炒炒股票,看看书。后来一看市场也到顶部了,不能再待着了。就找原先中兴的同事,进入了一家做军工通信产品的小公司。认识了芋头。

芋头原先也是中兴的,管理着一个百来人的小部门,后来出来不知跟谁一起创建了这个小公司,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寄居在另外一家做人脸识别的公司里面。那家公司原先没几个人了,也都快倒闭了,结果疫情来了,人脸识别设备一下子卖爆了。招了很多人,把我们几个人挤到了小角落里了。当时羡慕的不行,风起时,猪都能飞上天。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军工产品不是一般公司能做的,项目都过手好几层了才会到我们公司。一个项目搞了一年了,还是处于实验阶段,那段时间天天出差到北京调试设备。一住就个把月。周末无聊就跑去逛北京的公园,还抽空去看了眼毛泽东他老人家。因为对60年代那些事情的好奇,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所以研究了一段时间近代史。越研究越喜欢上他老人家,这简直是创业成功的典范。毛泽东选集,特别是第一卷,妥妥的创业教科书。

因为甲方老不下单,产品又极为单一,所以公司很快就撑不住了。芋头看形式不好,提前清算了。然后带着几个核心人员去了一家做智能物流的公司。


智能物流公司的老板asa总,是南方科技大学的老师,是个博士。据说家里也是经营一个比较大的物流公司。我们刚进公司时,花了几千万从德国一个研发团队那边买下了个半成品的平面电机项目。这产品目前放在国内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简称飞毯。

刚开始,我们都分配在飞毯项目,对于总想问为什么的我来说,是真喜欢这个项目,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下平面电机原理。但后来公司规划变动,飞毯项目都移交到合肥的项目部了,深圳的项目部转而去做智能仓储管理系统。有一拨人做后台,芋头这边也招兵买马,做仓储管理的设备。

当时,asa总刚融资到3千万。志气满满,说大家都做好自己的事情,钱的事情他来操心就够了。由香港城市大学产业园的办公室搬迁到新租的写字楼办公室。那时可真热闹啊,欣欣向荣。不像现在,我一个人在这个经济研究院的办公室,还有空写着这些往事。

印象中最深的是刚开始接手飞毯项目的时候,因为要从德国团队中接手项目并进行国产化,同时因为项目是半成品,德国团队还在继续研发。每周要开几次远程会议,相互同步进度。那是最痛苦的时候,全程都得用英文交流,就我这三脚猫英文水平,有时完全听不懂,更别提说了。真是怕啥来啥,这辈子从高考开始,就败在英文上了。努力了半辈子,好像也就阅读能力提高了一丢丢。

还好团队中有个英语超级好的小姑娘,长得大家闺秀的样子,有个特别的名字筱熹,让我每次回老家经过漳州的小溪服务区,就会想起她。asa总说她家在深圳湾一号,哇塞,这可是深圳的顶级阶层了。她很早就离开公司了,可能是因为跟asa总对公司的理念不同吧。去年公司大规模裁员的时候,她来过一次公司,悄悄的给我介绍了一家半导体芯片公司,说那边在招人,问我要不要去。当时想着芋头还在这边呢,我自己走了不太好吧。

钱是经不起烧的,特别是瞎烧那种。过了两年,原先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这之间老板带来了无数投资人参观公司,考察项目,也出去见了无数投资人。无奈这几年刚好经济不太好。一笔融资都没有拿到。有几个地方政府投资基金有意向,也一直在谈,但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公司的产品没有竞争力,而且根本也没想往真正做产品的思路上去走。真是老板决定了一家公司的风格。asa总的思维中,只是想着,赶紧搞点东西出来,可以拿给投资人看,可以拿到投资。什么时候上市了,对投资人就有个交代了。这是资本的玩法,但再怎么玩,也得有点能拿出手的东西啊。即使飞毯项目,也因为成本太高,只拿到几个军队的试点项目。现在也不知道那几个项目有没有再继续。

公司即将支撑不下去的时候,asa总找到了这个数字经济研究院,研究院愿意投一笔钱,但研究院看上了飞毯项目,想把它囊括到研究院的体系中,可以对外声称,这个飞毯项目是研究院孵化的。所以研究院投资不是直接给钱,而是需要一些员工到研究院上班。然后投资的钱以员工工资的方式发放。所以我们一批人就这样进入了这个事业单位。人在研究院,做的仍然是以前公司的工作,这感觉有点怪怪的。

研究院在福田,离南山有点远,还好中间有条高速。20公里,大概半个多小时,还是可以接受的。平生第一次进入事业单位,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真是见了世面了。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要去公考上岸。体制内和体制外,果然是两个世界。

这边一年的期限也马上到期了,asa总又从珠海政府那边拿到了一笔钱。这意味着,下一步要到珠海去上班了。芋头今天去珠海那边看办公室环境去了。


突然有点累了,当年跟老婆说,不能两个人都耗在中兴,世界这么大,要不我出去看看吧。兜兜转转了十几年,回头看看,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中兴。这个世界阶层如此稳固。一个家里没矿,又没人脉,又没能力的人,能折腾出啥来?

这么多年敢于这样使劲折腾,是因为老婆一直呆在中兴,倒成了我的坚强后盾。只是有点对不住她,几次她说想退休了,我都无言以对。

今天给老婆发了一条信息:要不你再去问问,去年找了我两次的那家都是中兴老员工的,做电力通信设备的公司还要不要人。如果要人我就不折腾了,放弃了。

老婆说:那我问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