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山林

思绪飘来飘去,偶尔在这里停留

大概疫情之前,深圳每年3月的第二个周末都会举办磨坊百公里徒步活动。一般从周六晚上7点,到周日晚上7点,线路从深圳湾体育馆开始到大梅沙结束,全程100公里。

第一次忘了是11年还是12年,独自一个人报名参加了。没有经验,啥都没准备,穿着牛仔裤,拿着手机就去参加 了。

刚开始10公里,大家像在百米赛跑,一激动,也跟着跑。很快就力不从心了,下半夜,又饿又困又累,沿途每个卖小吃的店铺要么被一扫而空,要么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连水都一瓶难求。当天快亮时,才挪到了梧桐山脚下,忘了是第几个签到点,大概40公里,实在走不动了,双脚像废掉了,膝盖不能弯曲,两片屁股相互摩擦,磨破了皮肤,磨出了血迹,一迈脚就巨疼。脚趾头也巨疼,后来才知道鞋太紧,两只脚的大拇指指甲都变成了黑色,最后也脱落了。从签到点拿了瓶红牛,一口灌下。瘫在路边湿漉漉的草地上睡了一觉。等天大亮了,才一步一步挪到几公里外的公交站,坐车回家了。那种极限的无力感,还记忆犹新。

后来又参加了两次,都是跟老婆一起走的,只走了前面20公里,半夜就打车回去了。

后面有几次,一直想参加,想去走走最美的大梅沙段的最后40公里,因为那段安排在白天,全程沿着海岸线。但一直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去成。现在磨坊百公里也停办了,真是可惜。

原来我的极限也就是40公里,不知道这次准备好的情况下,能不能冲到80公里。毕竟现在比10年前更老了。

桃子这个时候最可爱了,虎头虎脑,说话一套一套,像个小大人。

晚上拿着一本动物园的书要我给她讲,看到里面一只大猩猩,然后说:“爸爸,我们去哪里玩的时候,然后就,然后就,爸爸,你说。”
“我怎么知道去哪里玩的时候啊,动物园?要不你说。”
“不是,就是去哪里玩的时候,你说。”说着,用脸贴着我的脸摩擦,我一亲,都亲到她的小嘴唇了。
“宜家?”
“对了。等我六岁了,就再去宜家,就不怕那只猩猩了。”说着用手指头数六岁要怎么表示。
原来说的是这回事,我都是瞎猜的。

桃子对自己的年龄有绝对的解释权,当她想上幼儿园时,就会说,我都三岁了,可以去上幼儿园了。当她走不动,想抱抱的时候,就会说,我才2岁,还是个宝宝。每天反复无数次,只捡对她有利的说。

桃子出生前,商量给她起小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姐姐,最后想出了个taotao,要是男宝就叫淘淘,女宝就叫桃桃。可是我不大喜欢桃桃,音像逃逃,感觉像要逃跑,所以一直叫她桃子,现在已经被我扭转过来了,大家基本都叫她桃子,小桃子。

早上7点半就出门了,扫了个自行车,优哉游哉的骑着,想着应该能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离家直线距离很近,只是中间隔着一条广深高速和一条铁路。所以需要绕一段远路,从一个又小又矮的还没有人行道的地下通道穿过去,就到了。结果早上到那个通道一看,居然封住了,不知道到是修高铁站还是地铁站的原因。这下麻烦了,只能赶往下一个路口,要多2公里,感觉应该还来的及。

结果又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骑车也是会堵在路上的。在一个十字路口堵了几百米,只好推车从草地上往前赶。最后气喘吁吁的提前3分钟到了公司。好怀念以前十点上班的日子。

这个距离也就尴尬了,不远不近,开车又不值得,骑车还多了两公里,还要堵路上。走路要1个小时。又没公交车到。头疼。

上午哇啦哇啦讲了一大堆企业文化和工作制度,下午就扔到了一个项目组了,很有深圳效率。大家都天南地北的,就我一个人在深圳。满脑子pd,cc,也不知道是啥。花了一个下午,大概弄明白了,原来是要自己做一款USB TYPE-C 充电芯片。 软件部分以后估计我来负责了。一堆的协议还要重新学。

公司开发还搞了个虚拟机,还不能上网,用的开发软件还是我20年前使用的sourceinsight,keil,连vscode都没有,也不能安装。更别说使用大语言模型了。唉。果然芯片公司才是最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晚上走路回来,从另一条路,发现近了一丢丢,大概3.6公里,走了45分钟,关键那条路,去的时候,还有一段是禁行的。头疼。

吐槽完了,拿起手机研究一下,明天怎么出行才能顺畅一点。

明天就要上班了,这半年都没想技术的事。不知生疏到什么地步了。等下得去公司官网上看看介绍,别到时又出现搞错公司的尴尬事情。

网上买了几件衣服和牛仔裤,好几年没有买过衣服了,人靠衣装,还是得装扮一下。等下再染下头发。毕竟第一印象比较重要。

这半年,看着似乎无所事事。但似乎又做了很多事。

上一次在家休息了半年,主要系统学习了财务知识,经济学知识,建立价值投资体系。那是向外求索。

那么这半年,主要向内深挖。系统梳理了我为什么是我。涉及了原生家庭,贫穷,环境,知识,感情对一个人的人格的塑造,涉及的面挺广,但似乎也是点到为止。没有什么很深的洞见。

但很奇怪,经过这次梳理,整个人的认知或者心态,感觉上了一个层次。甚至影响到了性格,现在也不再那么害怕跟人相处,说话也敢于盯着对方的眼睛说,也没有了上台的紧张感。很神奇,能冷眼看着众生的忙碌,也能冷眼看着自己的挣扎。这是要进入“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了吗。

如果说上次是术的磨练,那么这次就是道的提升。

回家几天没有练毛笔字,以为要生疏了,没想到,现在再拿起毛笔,却是异常的丝滑,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僵硬。大脑真是个神奇的工具,是不是我每天睡觉时,它都在帮我练习。

整个博客就是到目前为止,我整个人生的呈现,(当然除了半山那篇,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它包含我的成长,也包含我的迷茫,包含我的理智,也包含我的感性。不管写得怎么样,至少是以绝对的诚实记录的。也是我真诚的思考。因为真诚,所以锋利,我希望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再难也得走下去,这次我会一直都在,不会消失。

半夜醒来,万籁俱寂中,夹杂着扑簌簌的声音,这是下雨了吗,仔细听了听,应该是下雨,想找手机看一下,桃子正紧紧抱着我的右手,够不着,小心的抽出右手,打开手机,点开天气,擦,真下雨了,而且下大雨。

赶紧起床,走到门口,又返回,从地上摸到一件外套,边披边往楼上跑。阳台上晒着半个阳台的地瓜粉,已经快晒干了,这是父母忙碌好久的成果,这要真淋湿了,他们又要心疼、唠叨好几天。

边跑边想着,拿什么去遮盖呢,上面应该有塑料薄膜吧,跑到阳台,果然,地瓜粉上面搭着架子,架子上面靠着墙搭着人字形的塑料薄膜,奇怪天天都来这个阳台,居然从没有意识到薄膜的存在。

赶紧拉开薄膜,四周用转头固定住,哗啦啦的响声惊醒了睡在阳台里间的老爸,他开门出来问:“咋了”“下雨了”我说。打开手机手电筒,拿起扫把扫另一半平台上晒得半干的地瓜渣。

“你刚才怎么知道”老爸说:“我来,我来,别弄湿了”。
“没事,这里还有一把扫把”我说着递给他一把扫把。把地瓜渣都归拢到屋檐下。

扫地声惊动了楼下睡觉的老妈。她起来打开厨房灯,问正在下楼的我们:“怎么啦?下雨?”
“是啊”我说。
“上面盖好了吗?”
“早盖好了,还好刚才弟弟怎么就知道了”老爸说着跟老妈走下楼。从小他们都称呼我为弟弟,称呼我弟弟为细妹。

楼下门口还晒着一些地瓜渣,见他们都下去了,我就回房间了,摸了一把湿湿的头发,打了个冷颤,赶紧躲被窝里,还好没有吵醒小桃子。

看了下时间,哦,又是4点多,唉,真老了,得,反正也睡不着。写写东西吧。闲着也闲着。

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二老,也让小桃子熟悉熟悉爷爷奶奶,顺便验证一些半山中不确定的地方。

结果他们记忆的比我还少,老妈甚至都想不起我有没有去过。老爸即使知道一点也表达不清楚,说到人名就是那个那个谁,那个救命的药品名称也没印象了。看来真的只能靠编了。

不过意外知道了一些从半山回来后的事态发展,有些可以编辑进半山中。增加矛盾冲突的真实性。但其实有点预感,以后估计也没有多少时间写了。

这些天,跟他们聊天,都在叙旧,讲小时候的苦,讲小姨的惨淡人生,讲那个远去的身影。我似乎在努力抢救一些逐渐消失的东西,不知道这样做有啥意义。但又执着的做着。

这次意外的惊喜反而是打开了那个曾经以为的死结,时间真是神奇的存在,当年觉得交给时间是对的,却没想到会经历如此漫长的炼狱。

我应该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当写下那句再见的时候,却禁不住泪流满面。遗憾的力量如此强大,需要用一生去偿还。

窗外,雨似乎已经停了,又陆陆续续传来公鸡打鸣声。农村的夜太残忍,总是勾起无限思绪。是时候该回归生活了。

带着小桃子漫无目的闲逛着,来到街上,一家门口人行道停着一辆红色的三轮电动车。电动车后面和面向门口的侧面的挡板都卸了下来。三个老人围着一个树桩在使劲折腾,树桩上绑着细细的花色尼龙绳,两个老大爷用一根棍子穿过尼龙绳,将棍子搭在驮着背的肩膀上,正使劲想把树桩抬起来,一个同样衰老的妇人在旁边扶着。大声吆喝着试了两次,木桩只稍微动了动。其中一个将木棍一头搭在三轮车上,打算到另一头帮忙抬。

看不过去,我走过去问:“这是要抬车上吗?”
“是啊。”刚走到另一头那个老人说到。
“我来帮一下吧”。我说。
“那太好了。”他们说。
我蹲下身,将三轮车那一头木棍搭在右肩膀。两个老人在另一头。一使劲,只提起来一点点,擦,这么重啊。赶紧再加把劲。终于站直了,细细的花色尼龙绳绷得紧紧的,像皮筋一样拉长了一些。

“这绳子够结实吗?”我憋出了一句话。
“结实,结实,绳子没问题。”一个老人说:“好,一起往外走。”
桃子来扯我裤子,差点绊我一跤,赶紧叫着:“桃子,快走开一点,这个很重的,危险。”老妇人赶紧松开扶着木桩的双手,去拉开小桃子,小桃子怕生,后退两步,趁这空儿,赶紧把木桩抬到三轮车上。什么破木头,居然这么重。

“谢谢啊,要没有你,还真搞不上去。真谢谢啊”。
“没事,没事,这木头挺重的。”
“是的,挺重的,我们搞半天都搞不好。真亏有你帮忙。”一个老人说。
赶紧拉着桃子走远了,其实谁看了都会搭一手的。我也想着老爸老妈待在老家,一定也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忙。

“爸爸,你看到哪里有卖泡泡的吗?”小桃子说,我答应过她,带她上街买泡泡。
“爸爸知道哪里有买泡泡,但是,不告诉你。”我逗她玩。
“为什么”她最近很会问为什么。

旁边店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x文,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文明,今天没上班?”我问。文明是小学同学,从小弱视,看什么都迷着眼睛。上次见到时,老婆还惊诧满嘴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头是我同学。
“有啊。”他说,他通过他老爸的关系,在卫生院上班,以前是配药师,现在是收银员。
“这是我小女儿。”我给他介绍小桃子。
“你几个?”他问。
“两个女儿。”我说。我已经准备好解释的话了。
“两个女儿?”他声音提高八度,有点兴奋。我突然注意到他的牙齿很整齐,这是全副假牙吗?心里想着,突然觉得盯着人牙齿看不礼貌,赶紧移开目光,看向他的眼睛。
“我也两个女儿。”他说。眼神飘着,偶尔扫过我,我又注意到,他以前那种老眯着眼睛的神态不见了,双目炯炯有神。
“哦,”我松了一口气。
“大的多大了?”他问。
“小学六年级。”
“我的两个都大了,一个在山东上大学,一个在福州也上大学了。”
“可以啊,那你轻松了,你看,我退休了还得养娃。”
“哪轻松了,你看我上班一个月三千工资,两个女儿一人一千五,都分干净了,还好我老爸还有退休金拿,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
“确实,但也快熬到头了。”
“那是,熬吧,还有几年。”
我朝着快递点走去。他跟在旁边,说:“x文,你得跟你老爸老妈讲一下,别再那么干了,能放手的就放手,老了,折腾不起的。”
我突然有点感动:“是的,我说了多次了,他们也不听啊,最后出事都折腾我们,折腾好几次了。”
“你爸好像有那脑出血。”他问。
“是的,现在影响眼睛和说话了。”
“还是多劝劝他们,两个老人在还好,可以互相照顾,像我隔壁那个谁,一个老人在家,让她出去一起住,她又住不来,一个人呆着家,孩子又不放心,时不时得跑回来看下。”
“是啊,现在也很怕这种,以前让他们出去,完全呆不住。”说到我心坎上了。
“反正你多劝劝他们,别那么干了,我去上班了。”

“好。拜拜。”我说着,领着小桃子进了那个快递点。快递点藏在一家便利店后面,便利店的老板兼职管理快递。
老板好像不在,只有一个老人在看守便利店。
“这边可以寄快递吗?”我问。
“可以。”他说。
“可以寄什么,顺丰,京东。”
“看你要寄哪家了。”
“好的。下午我来寄一下。”

走出快递点,小桃子赖在我身上,说“爸爸,哪里有买泡泡的呢?”
“我知道,不告诉你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呐,这家店就有啊,你下来去找找。”放下小桃子。走进一家杂货店。
“咦哟,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老板问,老板是我小学的老师。
“请假回来玩几天。”我说,牵着小桃子:“泡泡在这呢,来,你去挑一个。”
“都这么大了,这是第几个?来,喝杯茶。”老板倒了一杯茶递给我。
“两个,两个女儿,谢谢”我接过茶。
“两个好,最少也要两个,孩子还是要多一些。”
“生不起了,主要生得晚”我从货架上拿了一瓶雪碧。
“年轻后生,怕什么?”
“不年轻啦,我都四十多了”
“我最早带的学生,都55岁了”老师有点自豪的说。
“哇哦,都55了,55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小桃子挑了个绿色的大泡泡管子,付了款,老板又加了一杯茶,送出店铺,突然有点纠结,让小桃子跟他拜拜时,怎么称呼呢,老师,老板,爷爷,似乎都不合适,干脆不说了,尬尬的走了。

路上,又碰到了另一个同学的女儿,比桃子大一岁,手上拿着两根吸管要换桃子手上的一朵花。好说歹说,小气桃都不同意。不同意就算了,带着她慢悠悠的逛回家。

半夜醒来,依然4点多,漆黑一片,窗外有一丝亮光,远处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鸡鸣。床还是那个床,窗还是那个窗。

小桃子睡梦中突然坐起来,叫爸爸,往我身上靠,只好伸着手臂轻拍她。一会儿又做梦哭着喊:“拿远一点,拿远一点”,嫌弃我盖的被子挡了她的脚。一晚折腾了好几次,衣服都不敢脱了睡,冷。

昨天下午带她去森林里逛了逛,没有走进去,经常停车的那个小广场,有几台健身器材,我站在一个圆盘上转着,一圈又一圈,天旋地转。手机大声播放着:再见吧,我的女孩。一遍又一遍,无名感伤。桃子在捡着地上的锥栗,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嘎达嘎达响。

天空是晴朗的,太阳的余晖照在广场上晒着的几席稻谷上。晃着金黄色的光。两个老年人在装稻谷,一台大大的风扇开着,用竹筐装满稻谷,从风扇前徐徐倒下,风吹起了空壳和灰尘,漫天飞舞。在阳光中闪着道道金光。

他们认真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缓慢的,犹如慢放的老视频。

一只黑色的小狗一路跟着桃子,桃子扔一个板栗,它就舔在嘴里,咬几口又吐了出来,板栗上粘满湿湿的口水。一遍又一遍。

桃子又突然坐了起来,叫着妈妈,“爸爸在这呢”伸出右手拉起袖子,让她抚摸,她拉着手,趴着,垫在她脸下。冷。

剩一只手打字有点难,窗外透着的光微微亮了些。楼下一只公鸡在孤独又倔强的打鸣,一遍又一遍。远处传来车开动的声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您好,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去咱们公司了,与优秀的人共事,可以走得更远”。给小李发了个微信。
“好的,陈工,xx非常欢迎您的加入。您可以将入职的时间请告知一下,我的同事会发offer给您”。
“要体检之类的吗?”
“不需要体检的陈工,我们把入职时间定在 12月1日,您看可以吗?”
“可以。”
“陈工,offer已发出,请您查收!签字回传后,还请告知一下。”
“好的,我已经签字,通过附件回传了。”

找工作告一段落了,打开手机,把招聘软件删了。可惜有一个还刚刚充了个月卡。

打开半山大纲,应该给阿锤配个车的,可是印象中不知道他有没有车,有也不知道是啥车,90年代初,配什么车才能符合实际而且能体现他的性格呢。问下AI,他推荐进口的本田的摩托。感觉跟我想象差别很大。

哥哥被阿锤绑着打的那次,他到底有没有偷东西呢,偷的是什么东西?一点都没有印象。

出轨场景是在老家的,怎么移植到林场,小三上门那次是在家门口,周围还有好多看热闹的乡亲,这些得替换成林场的工人。有些情节可能要做改动,不能照搬。

老爸多算了工资,到底是多少,几百?这笔钱在当时是什么购买力,以至于值得为了它,举家逃亡。

太多细节缺失了,不行,还是得问问他们。给老妈打个电话,老妈说:“正在隔壁呢,让她们给我弄下手机,微信老是接不到,弄一下,想看看孙子了。”
“没有网怎么弄啊,到你家去弄吧,连上网才能弄。”传来隔壁嫂子的声音。

“好的,那先挂了。”我说。

过了一会儿,打开家里监控,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那研究怎么登入微信。我问:“搞的好吗?”
“搞不来了,以前明明有微信来,会跳出来的,现在都找不到在哪里。”老妈说。
“隔壁有小孩子吗,这种要小孩子弄,比较熟悉。”我说。
“没有,隔壁那个谁的小媳妇她倒会弄,我的就经常给她弄的。”隔壁嫂子说。

“别折腾了,过几天,我带小的回家几天,到时我帮你整吧。”我说。
“那感情好,你怎么有空回来,不是在家里上班吗?”老妈说。
“可以回来,在哪上都一样。”我说。一直没告诉他们,其实这段时间都没上班。

老婆驮着小桃子,从外面玩回来。

“桃子,叫爷爷奶奶好。”我举着手机说。
“爷爷,奶奶,好。”桃子大声说。坐在妈妈肩膀上,伸头好奇的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视频。
“她这会儿玩好了,开心的很。”老婆说。
“宝贝好,宝贝真乖哦。”老爸抬头,望着摄像头说。笑的很灿烂。
“宝宝玩回来了啊,唉,我还想搞好手机,可以看看宝宝了,那么可爱的,唉,这人老了真是没用,连个手机都搞不好。”老妈用本地话遗憾的说。

“桃子,跟爸爸回爷爷奶奶家玩,好吗?”我问。
“不要。”
“那我们去爷爷奶奶家旅行好吗,可以带上你的小箱子。”我说。
“好。”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你回爷爷奶奶家,我也回老家。”姨妈期待的说。
“那我要跟姨妈回外婆家。”小桃子立马变卦了。

“带不走啊。”我无奈的说。

“要不带上你的全套《葫芦娃》和全套《不可思议的旅程》的书,去爷爷奶奶家,给你讲,好不?”我诱惑她。

“好,还要,还要带上小兔子。”小桃子说。粉红色的小兔子是她最爱,有次在麦德龙自己挑选的。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不去外婆家了?”我问。

“我,我过年的时候去外婆家。可以在外婆家堆雪人。”她终于答应了。

拿出手机,打开12306查了下,余票还挺多。买哪天的呢,有点纠结。

一边看盘,一边构思着文章,一边刷着招聘软件,微信收到一个信息:“恭喜您通过xx公司最终复试,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线上沟通一下后续录用沟通阶段,大概20分钟。”。
“我都有时间,看您方便安排吧”。
5分钟后,收到一条线上zoom会议邀约信息。

接入会议室,还是上次那个人事负责人。让我聊一下目前的想法。

“我印象中,xx公司是通过低端芯片,走量占有市场,虽然用的也是8051内核,但是通过优化,提高……”。
“不是的,陈工,我得打断一下,我们公司不是您说的那家公司,您说的是xx科技,我们是xx半导体有限公司。名字虽然一样,但不是同一家公司”。
“哦。”瞬间有点蒙,哎呀,应该提前去了解一下的,这多尴尬。
“上次我说了一点,我还是再给您介绍下我们公司吧,我们是一家民营企业,成立于2009年,主要是做音频,视频芯片的设计公司…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还是很稳步发展,目前大概180人,深圳分部除了研发还有应用开发…”

接着介绍了下薪资,放假,福利等等,半个小时过去了。

“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您看要多长时间考虑,能给我们一个答复呢?”最后问。

“嗯,你介绍得很全面了,可能是先入为主,我把公司跟那家公司混在一起了,不过,听你刚才的介绍,我已经很清楚了。上次跟汪工聊了下,感觉汪工也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然后他也对引入新技术挺感兴趣,所以公司的氛围给我的感觉是挺开放和包容的,整个感觉还挺不错。”我笑着说,犹豫了一下:“这样吧,今天我就可以给个答复。”

“好的,期待您的加入,您考虑好了,发给这个小李,您有她的微信吧?这样最快明天我就可以把offer发出来了。要是没有其他问题,今天就这样?”

“好的,再见,拜拜。”

关闭会议,愣了一会儿,会不会答应太快了,要不要矜持一下?那来那么多小九九的。人呐,还是光明磊落一点。

然后又想着,那我文章怎么办,那我毛笔字怎么办,我的作家梦呢,难怪AI评价:您是个被技术耽误的“优秀的”非虚构作家。

这不又要被耽误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这样吧。

阿光发来信息:“工作找得怎么样?”
“没人要了,已经被社会淘汰了。”
“在家带娃得了。”
“喝西北风啊!”
“可怜巴巴的,我请你吃饭吧,也好久没见了。”
“好吧,你直接到366大街,我们在那办点事。”
因为靠自个儿实在没法保证果儿的户外运动量,又给她报了以前的那个营火户外,这次组织去香港爬山。她的通关证件过期了,要重新签注。

几个月不见,可可又拔高了一节,比她妈妈都高了一个头了。
“叔叔好。”说话还是很腼腆。
“你这是要长得跟你爸一样高吗?”
“那不可能,就这样了。”她妈妈说。
瞥了一眼,看到她长发上一缕缕白发,清晰可见,有点刺眼,有点诧异,有点感伤,原来我们都老了。
“那不是浪费你爸这么好的基因了,桃子,叫叔叔好,阿姨好,大姐姐好。”小桃子害羞的往我身上钻。

“我们吃啥呢,只看到前面一家牛肉火锅,感觉还可以,但没走进去看。”老婆说。
“都可以,去看看吧!”阿光老婆说。

牛肉还不错,一看就是新鲜的。桃子一会儿要坐在妈妈身边,一会儿要坐我身边,小朋友果然是气氛活跃神器。

“我最近在修炼。”我给他们看我最近写的长轴的照片。
“我靠,可以啊,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有一年了,这是为养老做的准备。”

“阿光,你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吧。”老婆笑着说。
“这不行啊,他是用脑力的,我是体力活,不适合。”阿光说。
“就因为是脑力的,所以先被淘汰了。现在AI太厉害。”我说。
“是啊,这玩意儿太神奇,我们产线也在用。”啊光说。
产线都能用AI,怎么用的,哪些场景适合,脑子在飞速运转。

“你,最近,还有,还有,那个炒股吗”阿光问,有点犹豫。
“那叫投—资,不是炒股。”我大声的纠正,大家都笑了。
“我把所有的,都买了白酒了,今年大牛市没怎么赚,目前只有十几个点。”我补充道:“现在不看市场的涨跌能赚多少了,看每年公司能给多少分红。”
“十几个点可以了,还要求那么多。”阿光点着头说。

吃完都快2点了,他们去逛宜家,果儿要上英语课,桃子要睡觉,我们就回家了。
阿光提着一袋苹果,说:“今年苹果很少,就一点点,家里两个老人,种不动了。”
“要不你回家种苹果吧,我负责销售。”我开玩笑说。
“就你,还销售。”老婆回头对阿光说:“不过他最近文章写的不错,可以帮你写文案,搞直播。”
说得大家都笑了。

回家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又想起文章的架构,原来虚构比非虚构难写多了,虽然事情都是真的,但怎么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事件全部塞入小小的林场,怎么安排冲突,怎么设计情节,怎么逐层推高矛盾的张力。没有头绪,虽然开了个头,但心中没有架构,就没法往下写。

还是先别想细节,先整理下框架吧。洗了个大苹果啃着,很甜,想起了大学时第一次吃到阿光带到学校的山东大苹果。给他们发了条信息:“还是山东的大苹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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