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
引子
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公路在半山腰时隐时现,公路上铺着碎石子,混合着泥土,坑坑洼洼,一辆满载着木材的汽车在艰难的爬坡,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驾驶室中间挂着的平安符随着车子左右摇晃着,室内有股隐隐的怪味,汽油味夹杂着汗臭味,司机大叔在专注的开着车,安文坐在驾驶室后排中间的位置,盯着前方的路,心里数着已经拐过了几道弯。
“今天回去的车好像很少啊,大叔。”坐在副驾的姐姐说。
“是啊,今天“做半年”啊,大家近的都回家过节了,不会有车进来的。”司机目不转睛的说到。
安文往旁边挪了下,靠近了窗户的位置。望向窗外。汽车转了个弯,透过窗户,他看到车后面不远处跟着几辆装满木材的汽车,随着弯路时隐时现。他又开始数起汽车,一,二,三,刚刚好像有一辆进入那个弯弯里看不见了,四…,汽车又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在两山夹着的一个山窝窝里,一片开阔的斜斜的梯田出现在山脚下,梯田中间坐落着一个小小的村庄。
“哇,好漂亮,下面有个村子。”他说。
坐在副驾的姐姐扭头看向了窗外。说:“是的,好漂亮,山里怎么还有这么一块平地。”
“这个村子叫白坑村”。司机头也不回的说。
“白坑?难道是阿梅她们姐妹的家。原来在这啊,难怪她说她们家离林场不远。” 姐姐说。
“是挺近的,开车当然近了。” 大叔说着,开着车,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路。绕过那个峡谷,转过一个山口,一条笔直的公路下去,就到了一个热闹的小镇。
司机在小镇中间的十字路口旁边停住了车,说:“就这下吧,那个诊所往前走拐进前面那个巷口就是了。”
“好的,谢谢大叔!”姐弟俩赶紧下车。
“你们自己小心点。”大叔看了姐弟俩一眼,开动车,轰隆轰隆远去了。
看着车开远了,姐姐回头说道:“我们先去买药吧。”
“好”他跟在姐姐后面,转过那个巷口,往里再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两间宽的小门面,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门面门口的木板隔板都卸了下来,堆着斜靠在一边的墙上,门口两边靠墙位置摆着几条长凳子,有几个老人呆呆坐着。最里面那个老人旁边立着一个三条腿的木架,木架顶上挂着玻璃点滴瓶。瓶口插着的塑料管子,一直垂到他的左手边。中间一张长方形桌子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大人。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两鬓斑白,精神炯炯,带着听诊器,一手正按在小男孩的胸前。抬头望见姐弟俩站在门口,问道:“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姐姐赶紧往前一步:“林伯伯,我们是半山林场陈医生的小孩,我爸爸让我们来补一点药,他说找你就行了”。
林医生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哦,老陈啊,他怎么叫你们来拿药,自己不来。你们怎么过来的?”
“他最近比较忙,我们是坐林场运木头的车过来的。”姐姐说。
“好,你先等一下。”林医生说完,回头对小孩旁边的大人说:“小孩没大问题,拿几包药片回家吃完再看看。”
说着,在桌上排开三张巴掌大的正方形的纸张。快速的从背后高高的玻璃架子上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旋开盖子,倒出三片细小的白色圆形药片,分别放在三张纸张中间,然后旋紧药瓶盖子,放回原处,顺手又拿起一个稍大一些的瓶子,旋开盖子,倒出三个红白相间的胶囊,排在三张纸上,旋紧盖子,又去拿其他的瓶子。如此拿了五六种药片,花花绿绿,排满了三张纸。拿起一张纸张,将药片归拢一下,折成一个三角形,将多出来的一个角往折痕里面一塞,将三包药片都打包好了,交到那个大人手里。“多少钱?”大人问。“就拿一块二吧”。医生说。那个大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给医生,医生给他找了几张零钱,他就带着小男孩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