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山林

思绪飘来飘去,偶尔在这里停留

引子

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公路在半山腰时隐时现,公路上铺着碎石子,混合着泥土,坑坑洼洼,一辆满载着木材的汽车在艰难的爬坡,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驾驶室中间挂着的平安符随着车子左右摇晃着,室内有股隐隐的怪味,汽油味夹杂着汗臭味,司机大叔在专注的开着车,安文坐在驾驶室后排中间的位置,盯着前方的路,心里数着已经拐过了几道弯。

“今天回去的车好像很少啊,大叔。”坐在副驾的姐姐说。

“是啊,今天“做半年”啊,大家近的都回家过节了,不会有车进来的。”司机目不转睛的说到。

安文往旁边挪了下,靠近了窗户的位置。望向窗外。汽车转了个弯,透过窗户,他看到车后面不远处跟着几辆装满木材的汽车,随着弯路时隐时现。他又开始数起汽车,一,二,三,刚刚好像有一辆进入那个弯弯里看不见了,四…,汽车又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在两山夹着的一个山窝窝里,一片开阔的斜斜的梯田出现在山脚下,梯田中间坐落着一个小小的村庄。

“哇,好漂亮,下面有个村子。”他说。

坐在副驾的姐姐扭头看向了窗外。说:“是的,好漂亮,山里怎么还有这么一块平地。”

“这个村子叫白坑村”。司机头也不回的说。

“白坑?难道是阿梅她们姐妹的家。原来在这啊,难怪她说她们家离林场不远。” 姐姐说。

“是挺近的,开车当然近了。” 大叔说着,开着车,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路。绕过那个峡谷,转过一个山口,一条笔直的公路下去,就到了一个热闹的小镇。

司机在小镇中间的十字路口旁边停住了车,说:“就这下吧,那个诊所往前走拐进前面那个巷口就是了。”

“好的,谢谢大叔!”姐弟俩赶紧下车。

“你们自己小心点。”大叔看了姐弟俩一眼,开动车,轰隆轰隆远去了。

看着车开远了,姐姐回头说道:“我们先去买药吧。”

“好”他跟在姐姐后面,转过那个巷口,往里再走几步,就看到一个两间宽的小门面,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门面门口的木板隔板都卸了下来,堆着斜靠在一边的墙上,门口两边靠墙位置摆着几条长凳子,有几个老人呆呆坐着。最里面那个老人旁边立着一个三条腿的木架,木架顶上挂着玻璃点滴瓶。瓶口插着的塑料管子,一直垂到他的左手边。中间一张长方形桌子前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大人。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两鬓斑白,精神炯炯,带着听诊器,一手正按在小男孩的胸前。抬头望见姐弟俩站在门口,问道:“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姐姐赶紧往前一步:“林伯伯,我们是半山林场陈医生的小孩,我爸爸让我们来补一点药,他说找你就行了”。

林医生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哦,老陈啊,他怎么叫你们来拿药,自己不来。你们怎么过来的?”

“他最近比较忙,我们是坐林场运木头的车过来的。”姐姐说。

“好,你先等一下。”林医生说完,回头对小孩旁边的大人说:“小孩没大问题,拿几包药片回家吃完再看看。”

说着,在桌上排开三张巴掌大的正方形的纸张。快速的从背后高高的玻璃架子上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旋开盖子,倒出三片细小的白色圆形药片,分别放在三张纸张中间,然后旋紧药瓶盖子,放回原处,顺手又拿起一个稍大一些的瓶子,旋开盖子,倒出三个红白相间的胶囊,排在三张纸上,旋紧盖子,又去拿其他的瓶子。如此拿了五六种药片,花花绿绿,排满了三张纸。拿起一张纸张,将药片归拢一下,折成一个三角形,将多出来的一个角往折痕里面一塞,将三包药片都打包好了,交到那个大人手里。“多少钱?”大人问。“就拿一块二吧”。医生说。那个大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给医生,医生给他找了几张零钱,他就带着小男孩走了。

最近陆陆续续面试了几家公司,挺有意思,一些公司那些小年轻,像年轻时的我,说话时都不敢看我,搞得我都有些负罪感,没事折腾人家干吗。

然后问的一些问题也超细节,linux中内存分几种。啊!内存还有分类的吗,是不是缓存与内存的区别,是不是SRAM和DRAM的区别?不是啊,那真不知道。网络数据在linux系统中是怎么个流程。嗯,这个我懂,网卡中断,系统读取数据,逐层剥离数据链路层,传输层,tcp/ip层的头部信息,传给应用。不是,这是招应届生吗?我的优势也不在记忆这些细节上啊。怎么不问问软件系统要怎么设计。设计要注意什么原则呢。不对等的沟通真累。

有一家公司藏在一个城中村中,找了半天才找到入口。当时就决定要我也不会去。甚至都不想面了,那个小伙子好像老一点,但依然不敢看我,问了句,对linux功耗优化有经验吗?我说没有,没做过,但应该不难,给几天时间,就能上手。他低着头说,对不起,项目刚成立,想找个熟练一点的。好吧,理解,小公司都这样,以为找个做过的就是最优解。

昨天去一家国内半导体芯片公司二面,很近,走路半个小时,那小伙子看起来应该也40多岁了,聊一些项目的心得,聊rust的推广,聊如果项目没有用到新的技术时,会不会觉得没动力。聊平时的兴趣爱好。行政甚至要我介绍下家里的情况。聊得挺开心,感觉如果要我的话,我会考虑去。

这些天,每天就是看看盘,有机会就出手薅一下,总共也就薅了三四千出来。相比于看盘浪费的时间,一点都不值得。有那时间,看看书,练练字不好吗。但看着k线5秒跳动一下,上上下下,走得像个心电图,就手痒,忍不住想进去薅一把。纯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吧。

昨天花了两个小时,看完了段永平的访谈视频,害得我薅羊毛都没有抓到低点,但我觉得很值得。只是老段怎么突然老了那么多,感叹在时间面前,岁月饶过谁。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投资其实就是这么一句话。但我为啥还要折腾短线呢。真是矛盾。还好有个底线,绝不动底仓。那天老窖差点涨停了,老婆说,你这一天就一年工资了,炒股是不是很刺激。我说,又不卖,那只是个浮动的数字,市场先生暂时存在你的账户,过后又要拿回去的,别太当真。

小桃子最近可以拿着葫芦娃的绘本在那讲故事给自己听了。奶声奶气,偷偷录了个视频,让ai打出字幕,没有一个字能对的上。ai搞笑起来,都一本正经,笑抽了。

半夜醒来,看了下手机,才4点多,刷了会儿雪球,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帖子,要么肤浅,要么装13,要么话都说不利索。索然无味,放下手机,想着过去,想着现在,想着未来。突然就想到了铁匠。

认识铁匠应该是在08年。那一年,缠中说禅陨落,心中正无限惆怅。犹如在黑暗中漂泊的航船,发现远方光芒万丈的指路灯塔忽然熄灭了。

“这世间没人能渡你,除了你自己”。缠中说禅说。他走了,只留下了那只指月的手。看来以后只能自己找吃的了。正迷茫间, 在天涯股市论坛上看到了铁匠在建天涯第一高楼。俗称铁铺。

那是一段快乐又期待的日子,那个帖子聚聚了一批才华横溢的人,大家在晚上畅所欲言,思想的火花绚烂绽放,名曰围炉夜话。经常说着拾一点钱睡觉,却经常聊到半夜两三点。我跟在后面贪婪的捡拾掉落的灰烬。

铁匠说他92年就入市了,说他的股东号码编号是5位数的。

铁匠说他2000年时,资产已经超过百万了,满着他的女儿装穷。不知道要怎么打理这笔巨款,到处乱投资。

铁匠说他是个墙头草,一有风吹草动,先跑为快,他会根据营业部人满为患而逃顶,也会讲述联合公司财务,交易所后台技术人员,悄悄跟庄的内幕。

铁匠说起历史,信手拈来,他解释汉初为啥出了那么多牛逼闪闪的人物。像张良,像韩信,他说一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识字。二是因为秦始皇把华夏大地都犁了一遍,六国世家都被打残了,山中无老虎,所以猴子也称王。不是他们真的那么强,是因为对手太弱。

铁匠讲起近代史,总是娓娓道来,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幕后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是哪几本回忆录上提到的。像个走动的图书馆,让人叹为观止。他说读书不能读死,看历史要先有个框架,然后再逐渐往框架里面填血肉,这样就能记得很牢靠。

那段时间,跟在他们后面,看了《1984》,看了《三体》,看了《临高启明》,看了《毛选》等等,有些书十年后才在大众中广为流传。原来智慧是相通的,研究人性,真的可以看透这个世界。

可惜好景不长,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网络环境越来越差,12年后,铁匠渐渐的也不来了,他说该说的都说完了,就不说了。偶尔来一下,都能造成一阵轰动。渐渐的,高楼也就荒芜了。

猫哥也是铁铺的知名人物,他觉得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散了太可惜,于是连着开了几个分铺。聚拢了一些人,后来天涯没落了,猫哥自己搭了个私人论坛,还是原来的那些人,但大家都很少发言,我也是想起了才会进去看看。

疫情放开那几天,猫哥突然发了个帖子,说铁匠走了,他说他知道一定有一些老人熬不过,但没想到会轮到铁匠,他才五十出头啊,呜呜。

那几天的论坛,充满悲伤,充满遗憾,充满无奈,也充满了感恩。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神谁会先到。

通过猫哥,才知道,铁匠消失的那些年,他在几个家长群里,分析高考形势,分析每个学校的优缺点,评估各个专业的录取线。铁匠以超强的情报分析能力,继续输出光和热,那些家长真是幸运啊。

铁匠和猫哥都住在深圳,猫哥还经常在沙河西骑行。跟他们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但无论远近,遇到他们就是一种缘份。

这世界,有些人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默默的照耀着,像缠中说禅那只指月的手,每个路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温暖与力量。

小时候,老爸自学了一段时间医学,所以家里一堆医学的书,其中有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讲中医理论的书,里面有人体构成,经络,望闻问切,药方。简直就是中医的百科全书。老爸没事就让我看看,说以后当个医生也挺不错。我翻了翻,实在天书一般,再想到医学都是要靠记忆,最讨厌强记知识了,所以就没了兴趣。

有一年,耳朵不知怎么了,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烦不胜烦。一天。街上来了个奇人,摆了个摊,会针灸,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老爸带了我去找他,只见他拿出两个细针,一根扎在左手小指头与无名指交界处,一根扎在耳朵下方的那个窝窝里,居然不会流血,居然也不疼,有点酸酸的感觉。时不时还用手去捻动细针。这样扎了两次,居然就好了,耳朵再也听不到咚咚声了。太神奇,以至于一直不相信是针灸好了的。也许是身体自己好了的呢。

高中时,得了胃病,吃了很多药,反反复复,后来老爸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一个山旮旯里有个人专门治疗胃病,有奇效。就拿了一副药回来。都是粉末状的。微苦,闻着有一股丽珠得乐的味道。花了一个月,把那副药吃完,胃病从此就好了。

小朋友的姨妈,老婆的二姐,年轻的时候得了白血病,医院的医生都要放弃了,她爸爸带着她去找了当地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中医,中医给熬了一罐子粘稠的药,用开水瓶装着,拿回来吃上个把月,下个月在去老中医那再拿一开水瓶回来,就这样吃了一年多,居然好了。唯一可惜的是,吃药那段时间她怀了大儿子,大儿子现在智商有点问题,看见人,就眯着眼睛傻傻的笑,但能自己做饭洗衣服,能照顾好自己。二姐后来虽然身体弱了点,动不动就感冒生病,都不敢带她出去玩。可是,白血病居然好了。这是吃了那个药的原因呢,还是身体自己愈合了呢。

所以中医是个很神奇的存在,你要说它好嘛,完全不知道为啥那些药就有作用,你要说它不好嘛,那些药有时又实在是很有效。比如那个治疗疟疾的青蒿素。比如治疗拉肚子有奇效的整肠丸。

中医提倡人的身体是个整体,所以治病要从整体去调理,整个系统理顺了,那么病自然好了。这是跟西医的最大区别,西医强调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针对的是具体的病情。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看待一件事情的两个极端。要么看整体,要么看细节。

人体本身就是个整体,就应该当作整个互相关联的系统来看待,甚至都要跟周围的环境当作一个整体来看。它本身就具有自愈功能,而且大部分的病,都是自愈的。就像老妈生我的时候得了乙肝,所以从小我就是小三阳,到了高中体检的时候才知道。一直生活在它的阴影之下。每次最拍体检了。这两年体检,查了下,居然只剩抗体阳性了,居然自己就好了。我都怀疑是前几年疫情放开那时,连续高烧了三天,把病毒烧没了,谁知道呢?以人类目前的知识水平来说,对生命的了解还是个黑箱状态。

但中医最重要的问题是,它就像空中楼阁,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却飘在空中,它是千百年来,人们的经验总结,却没有一个坚实的理论基础。它的那些筋络,看起来是虚幻的,那些五行理论,看起来是幼稚的。他的很多药看起来有用,很大程度上还是概率问题。毕竟很多中药连临床的双盲测试都没有。中医理论需要一场变革,一场创新,就像中世纪的地心说转向日心说一样。什么时候中医的理论构建能够基于科学的事实,冲破经验统计的牢笼,那么中医才能真正焕发出属于它的精彩。

最早接触到葫芦兄弟,是在小学时候,那时村里卫生院的附近一个房子的二楼被当作文化站用,里面架起一排双斜面的柜子,两边的斜面上订着报纸和杂志。

第一次翻到那本动画杂志时,当时正在连载葫芦兄弟,瞬间就被深深吸引住了,犹如在那个贫瘠的小山村中打开了一扇观看外界的窗。于是每周无聊的上学生活里又多了个期盼。即使那个文化站不顺路,每天放学后也会跑过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更换新的杂志。当有新的一集刊登出来,就会第一时间把它看完。

然后就会幻想着,要是我是葫芦娃,那可多爽啊。不仅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还能喷水喷火,不仅有千里眼顺风耳,还能隐身。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甚至跟隔壁小伙伴交流心得,说葫芦娃太可爱了,要是他现在出现在眼前,让我摸一下,死也值得了。

直到上了大学了,才知道,原来葫芦娃是个动画片,有天跑学校附近网吧去通宵,那时候qq刚开始流行,随便加了个妹子,边聊天,边看葫芦娃动画片。那个妹子好像叫文文,记不清了,后来还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只记得声音挺温柔。好怀念互联网刚起来的那些日子,人们都好单纯,加个论坛都可以学到很多干货。虚拟的世界也没有墙。

后来有一天,在小区门口看到有人摆地摊卖旧书,其中有一套完整的黑白版的葫芦兄弟小人书,想都没想就买下来了。果儿长大了些,天天拿着那套小人书,叫着讲讲讲,再大些,就自己抱着翻看,她后来喜欢看漫画,给她买了全套的柯南,全套的海贼王,全套的如果历史是一群喵,全套的三国演义小人书,她都看得津津有味。这些的起点就是那套葫芦兄弟。

甚至幼儿园表演节目,她也穿着紫色的衣服扮演她最喜欢的七娃。

芯儿也长大了,黑白那套小人书第一本被别人借走一直没有拿回来。给她买了一套彩色插图的。内容没有黑白那套详细。她也很喜欢看,天天拿着要讲讲讲,半年前给她看影片,看到老爷爷被山洞困住了,哭的哇哇的,叫着关掉关掉。被笑了好久,今天给她看,开心的看了四集还要看。

代际传承从这件小事上也能看出来,每个人从小都打上了家庭的烙印。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起点的下限就是父母的上限决定。至于上限,那就靠个人的天赋努力和运气了。

闹钟响起时,果儿已经起来了,在外面哐当哐当的开关柜子找衣服。

出来看下,正翻箱倒柜,念念有词的找着什么。

“找啥?”我问。
“皮—筋。”一脸不耐烦。
“鞋柜上没有吗?”
“没有。”
“用妹的皮筋呢?”
“那个太小,扎不住。”

在鞋柜上一盒子杂物中翻了下,确实没有,在她床上翻了下,也没有,洗手间台面上看了下,也没有。找到了个水晶手链。

“要不,用这个扎吧。”
“这能扎吗?” 一脸嫌弃。
“那没有,自己找去。一个皮筋都管不了。”声音大了一度。
“哼。” 重重坐在沙发上,梳起了头发。

“怎么啦?”姨妈走出房间问。
“皮筋!”好委屈的样子。

姨妈给拿了个皮筋,绑好头发。提着书包,摔门出去了。

算什么事嘛,大清早的。拿起手机,下单买了一百根黑色粗皮筋。放下手机,坐书桌前,桌子上一堆杂物,都盖住了笔记本。昨晚老婆在家办公,便把堆在她电脑面前的那堆东西又移到我的位置上了。伸手想整理下。心里一阵烦。懒得动。

今天做什么呢,望着那堆杂物,上面一堆玩具和绘本,压着一张果儿画的写意国画,国画下面露出一角红色的《脂砚斋评石头记》,好久没看了,昨晚翻了一章,似乎还可以接着看看。书下面是文石boox电纸书,保护套的盖子还打开着,嗯,要不要继续看《故事》,挺精彩,应该继续。再下面是银色的笔记本。抽出来,堆在杂物上面,习惯打开输入密码,屏幕还显示着雪球的k线图。

很久没有短线操作了,不敢也不想动用底仓,昨天把果儿和芯儿的压岁钱买的股票都卖掉了,果儿的那个“爱尔眼科”放了好几年了,还亏了30%,共凑了10万,薅了一把老窖的羊毛,只抠出了一千块。洋洋得意的向老婆炫耀。老婆说:“我也想薅啊,本来中兴都薅了几千,准备拿来买电瓶车的,现在被埋了”。被埋不是很正常嘛。短线能赚到钱,都是运气。

腰隐隐作痛,意识到自己又驮着背了,挺了挺背。要不去跑步吧。都一年没有运动了。整个人越来越懒散。以前还可以嫌天气热。现在似乎没有借口了。合上笔记本。立即出门,再犹豫又要黄了,最难的不是跑,是出门,迈出了门,后面就容易了。

公园里面人不多,要么在散步,要么在慢跑,那个跑道一圈大概2公里,中间还有段上坡会比较累。昨天理了个光头,风吹着有点头皮发凉。摸了一把光头,跑吧,跑起来,可以忘记烦恼,可以忘记忧愁,可以忘记时间。

一圈跑下来,全身都在抗拒,肋下也针刺般疼。就这样吗,似乎挺浪费这次出门的决心。不行,再跑一圈。过了那个上坡,抗拒的更厉害,好吧,投降了。喘着粗气,慢慢往回走。

经过那个花圃,拐进去,从花丛中穿过。花圃中一个人都没有,满眼的黄色花朵中偶尔夹着几朵紫色的花。不知叫什么名字,没有花香,却也让人心旷神怡。

老婆发信息:“去哪里了?”
“跑步。”

回到家,芯儿骑着带轮子的塑料小木马说:“爸爸,我刚才,刚才在床上叫,爸爸,泡奶奶,爸爸,泡奶奶,叫了好久,你,你怎么没泡呢。”
“爸爸出去跑步了呀,要不,明天你早点起来,跟爸爸一起去跑步好不好?”
“好,我,我刚才也跑步了。”
“哦,在哪里跑的?”
“在床上。”她骑着小木马,跑到床边,拍着床说:“这个床上。”

洗了个澡,全身舒畅。吹着口哨,整理了下杂物。打开笔记本,写篇日记吧,没主题就没主题,记录心情就好。把台式机电脑也打开,调出k线图界面。按上烧水的开关,从桌子底下的纸箱里摸出一包老家的红茶。看了下时间,马上又要开盘了。

花圃

故事:材质、结构、风格和银幕剧作的原理(罗伯特∙麦基),是一本讲述怎么写精彩故事的教程,银幕适合,写作也适合。从故事的原则到详细设计好故事的方法,娓娓道来,读着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以下只是摘抄。一篇读书笔记而已,没有什么意义。况且还没看完。

故事诸要素

第二章:结构图谱

故事设计术语

从瞬间到永恒,从方寸到寰宇,每一个人物的生命故事都提供了百科全书般的可能性。大师的标志就是仅仅从中挑选出几个瞬间,却能向我们展示其整个人生。

生活故事必须成为被讲述的故事。

结构

结构是对人物生活故事中一系列事件的选择,这种选择将事件组合成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序列,以激发特定而具体的情感,并表达一种特定而具体的人生观。

事件

故事事件创造出人物生活情境中富有意味的变化,这种变化是通过一种价值来表达和经历的。

故事价值是人类经验的普遍特征,这些特征可以从此一时到彼一时,由正面转化为负面,或由负面转化为正面。

故事事件创造出人物生活情境中富有意味的变化,这种变化是用一种价值来表达和经历的,并通过冲突来完成。

场景

场景是在某一相对连续的时空中,通过冲突表现出来的一段动作,这段动作至少在一个重要程度可以感知的价值层面上,使人物生活中负荷着价值的情境发生转折。理想的场景即是一个故事事件。

没有不含转折的场景。

节拍

在场景里面的便是最小的结构成分:节拍。节拍是动作/反应中一种行为的交替。这些变化的行为通过一个又一个节拍构筑了场景的转折。

节拍构建场景。

序列

场景构建故事设计中下一个更大的动态单位:序列。序列是一系列场景——一般两到五个,每一个场景的冲击力呈递增趋势,直到最后到达顶峰。

场景以细微但意义重大的方式转折;一系列场景构成一个以适中的、更具冲击力的方式转折的序列;

一系列序列便构成下一个更大的结构,幕,幕是一系列序列的组合,以一个高潮场景为其顶点,导致价值的重大转折,其冲击力要比所有前置的序列或场景更加强劲。

故事

一系列幕便构成所有要素中最大的结构:故事。故事高潮:故事是一系列幕的组合,渐次构成一个最后的幕高潮,又称故事高潮,从而引发出绝对而不可逆转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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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对仓鼠垂涎了很久,我问她:“你确定要吗,要的话给你买。”她又不置可否。我就知道她想要。这孩子,有什么要求从来不明说,拉着你哼哼哼,要让你提出来。仿佛这样就不是她要求的,是你主动给她的一样。

想着养小宠物可以培养小朋友的爱心和责任心,就带她来到花卉市场,特意让老板挑了一公一母两只小仓鼠,好事成双嘛。提着笼子上车时,她兴奋得声音都发抖:“你看你看,她在喝水,哇,好可爱啊。啊,爸爸,它要爬出来了。”

“爬不出来的,喜欢吗?”
“喜欢!”
“要不,你给它们取个名字吧”。名字是冠名权,有了名字,就会有一道无形的心理联系,就不会当它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嗯,好啊,这个黄色的,就叫可乐吧。”
“白色的呢,雪碧?”
“不要!”她白了我一眼。
“要不就小白吧。”
“好!”

两只仓鼠大概只有鹌鹑蛋那么大,毛茸茸,看见人就躲在厚厚的木屑中,是挺可爱,刚开始几天,果儿照顾得可殷勤了。每天放学都要跟它们玩上一会儿。会给它们喂食,换木屑。可是也就三天热度,放学回来,想起了就去逗它们一会。其余的日常打理就成了我的事情了,真是自找的。

上网查了一下,都说仓鼠一个笼子不能养多只,同性会打架,异性会指数级造娃。果然无知者无畏,看着它们渐渐长到鸡蛋大小了。不能拖了,上网又买了个笼子强制它们分居了。这下日常打理工作量还得加倍。真是没事找事。

一天还在上班,果儿就打电话过来:“爸爸,救命啊,可乐跑了,找不到了。”
“什么可乐?”,可乐长脚了?还会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仓鼠啊,可乐啊,就是那个毛有点黄的那只。”
“哦,怎么跑了,门没有关好?”
“不是,我跟杜姐姐想给它们清理下笼子,然后拿出来时没抓住,掉地板上,它一下钻进沙发下面,然后就不见了。”
“好吧,那你看好小白,晚上我回来找一找,别担心,肯定在屋里,跑不出去的。”

晚上回家,拿着手电筒,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没见踪影。老鼠果然会躲藏,天生的。过了两天,也没发现在哪。正以为真跑出去了呢,姨妈有天早上说:“那只老鼠在我房间床下面,晚上在下面咯吱咯吱咬什么。”拿手电筒,把床下面的东西都搬出来,找了一遍,还是没见踪影,果然是老鼠。

果儿担心它会挨饿,在地上角落散上几堆饲料。又担心它会渴死,拿个小蝶子,盛了水。放在冰箱脚下。有天晚上,发现它躲在冰箱下面,偷偷跑出来吃饲料,眼疾手快,把它给抓住了,小样,吃得胖墩墩的,看你怎么跑。于是把它扔回了小白的笼子里。晚上叽叽喳喳闹了一夜,才想起来,仓鼠不能同笼,又把它们强制分居了。

过了几周,有天早上起来,发现小白惊恐的在笼子里面上下乱窜。奇怪,它怎么了,发情了?旁边笼子的可乐也明显紧张的爬上爬下,对着小白龇牙。然后发现木屑的空隙中有几只粉红色的小肉团在蠕动着。天,脑袋一蒙,真中标了。这什么概率。太强了。

只好把它俩的笼子隔开一些,数了数有四只。小仓鼠长得好快,几天功夫,就又毛茸茸一小团了,一如它父母小时候的丰姿体态。果儿还很兴奋,一边看一边赞叹:“太可爱了,心都要化了”。我却头疼了。一下子增加了四口,得买房啊,还得买四栋。家里没那么大地方放啊,况且姨妈老是抱怨每天都要打扫地上的一堆木屑。而且阳台门一关,整个房间就臭得很。所以等它们又长到鸡蛋大小的时候,赶紧买了个四连排的别墅,把它们都分开了,并且搬到了果儿小房间的阳台上。想着,就这样把,给你们养老了。多是多了点,还是能承受的。

又过了几周,有天打扫可乐的笼子时,突然从木屑中钻出两只毛茸茸,鹌鹑蛋大小的团团出来。吓了一跳,不是,哪里来的?这是又生了?我没让它们同房呀。翻了下笼子,一共有三只。都长这么大了,那都生了好几天了。怎么生出来的?上网搜了一下,原来仓鼠一次交配可以持续怀好几胎。生命原来如此坚韧。瞬间有点愤怒了,瞬间也明白为什么人家一直强调仓鼠不要同笼,特别是雌雄。

怎么办,别墅可真买不起了,买得起也没地方放了,有地方放也没精力照顾了。在几个群里发信息问有没有人要养仓鼠的。没有一个回应的。原来大家都懂这玩意儿的可怕,就我傻傻的。

算了,放手吧,原谅我,在那三只又长到鸡蛋大小的时候,我把它们都塞到一个笼子里,在果儿强烈要求下,留下了小白。提着笼子偷偷跑到小区后山公园。在一个荔枝林里,把它们放了出来。看着它们一只只,迟疑的,好奇的爬出笼子,迈着憨憨的步子散开了,很快就消失在满地的落叶中。我知道这种家养的宠物在野外是没有生存能力的,它们也许都熬不过这个冬天。怀着愧疚的心情,把带来的两大袋饲料都撒在了落叶中,希望它们能活得久一点。

剩下的小白,养了很久,到第二年夏天,有一天洗了下空调,开机试了半个小时。忘记它还在阳台了,等想起来时,发现它趴在笼子底下木屑中,一动不动,活活被热死了。生命原来如此脆弱。

现在除了一缸鱼,再也不敢养其它的了,有时看着小桃子,就想着要不要给她养些小动物,然后就会想起,那些毛茸茸的小小肉团,迈着憨憨的步伐,好奇又迟疑的爬向落叶的身影。就对自己说,算了吧,都是一条条生命,还是别折腾了。

老大领了个小姑娘来找我,说:“这是小陈,老板刚收的研究生学生,过来实习,你给她安排工作吧”。然后又对小姑娘说:“他也姓陈,你们本家,性格挺好,会很好相处的,你跟着他,多学学。”

小姑娘眉清目秀,温文尔雅,苗条身材,如水肌肤,第一眼,让我看见了青春。要不是她笑起来的时候有颗虎牙稍微长歪了点,简直就是完美。遂感叹命运之神是公平的,世间没有完美的事。

她的名字雅欣,一如她的淡雅清新,因为她也姓陈,更因为长得赏心悦目,所以上班时,没事就坐她身旁,认真的给她“指导”工作。

这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厦门公司时,也来了这么一个女生,小猫看见我跑的勤快,酸酸的说:“你别没事献殷勤啦,人家是老板的朋友的女儿,是个千金小姐,人家过来体验几天生活,就要走啦”。我白了小猫一眼。男人的心思,你懂个啥。

这是唯二两个在工作后遇到的,老天格外垂怜关照的幸运儿。美貌也是一种资本。

有天给她看我家里养的两只仓鼠的照片,她眼放金光,说好可爱,最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了,然后下单买了一只金丝熊。

她说她喜欢深圳满眼的绿色,喜欢深圳那大大的夕阳和漫天绚丽的晚霞,每天她都会在天桥上看很久很久,直到天空完全变黑。

她还说她专业好像跟电子的不太相关,什么都不懂,希望我多教教她。

有一天她没有来上班,后来她说路上碰到一只野猫,摸了下,被咬伤了,去医院打疫苗。

相处了几周,熟悉了,有天下班一起走,路上她说:“师傅,我要走了”。我有点惊讶:“为什么?” “因为你老板啊,我准备换个导师了” “老板挺好的呀,是不是因为他经营着公司,没时间带你们了?”

老板是个精干的小伙子,乐观大条,多大的事在他眼里似乎都不是事。是南科大的博士,一边在学校带研究生,一边在外面开公司,我刚进公司时,刚融资了三千万,意气风发,忙得经常不见踪影。

“不是,我告诉你一件事哦,是我师姐跟我说的,说,说这人不行,自私,自大,没担当,脾气还不好,我这样说你们老板,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感觉不大像啊,平时没看出来。”
“我师姐研究生就是他招进去的,后来成了他女朋友,那天师姐跟我说,你可考虑清楚了,我看你要成为第二个我了。”
“啊,还有这种事啊。”暗暗吃惊,原来新闻上偶尔见到的事情,真的就发生在身边。
“对啊,那天那么多老师线上面试,就他点名要我了。所以我准备申请换导师了。”
“好吧,如果这样子,那还是换了吧,只是,临时换导师,好换吗?”
“不知道,应该可以吧,大不了,就再考呗。”

这事,真心无法评价,但我还是相信女生的第一直觉。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再说了,这种事情在学术界不都是半公开的事了吗。

几天后,那天见她没来,我发信息问她怎么啦,她说感冒发烧了,在家休息。

第二天,她也没来,发个信息说跟老板摊牌了,把老板气了个半死。我问导师转过去了吗,她说还在处理。

后来就没再见到她了,有一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一首诗,看到她点了个赞,突然想问问她怎么样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人生太多的匆匆过客。就这样吧,挺好。

小桃子最近属于睡觉困难期,九点多给她按到床上了,她能折腾到十点半还睡不着,关键还得两个人陪着。

先得给她讲半小时绘本,然后要开着彩虹灯(不知哪次生日的LED灯条,被我挂在窗帘顶部),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一会儿过来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的妈妈”,一会儿翻过来,拉着我的手,说:“爸爸,我的爸爸”。一会儿拉着爸妈的手,一起放在胸前,还要握在一起,说:“爸爸,妈妈,都是我的”。“好,好,晚上爸爸妈妈陪你睡,都是你的,白天要分一半给姐姐哦。”我们说,“我的,都是我的,爸爸妈妈都是我的”。

折腾得受不了,我到客厅写字去,她快睡着了,这时更闹腾了,一会儿说:“这里痒,好痒,扣扣扣”说着就抓起来,怕又抓起一片湿疹,赶紧阻止她,就闹更厉害,一会儿嚷着:“不要枕头,不要枕头”,一会儿又嫌弃脚边的被子:“不要被子,不要被子”“好好好,都拿走,都拿走”,一会儿又叫着要喝水。睡了快5分钟了,突然又嫌弃床了:“这里躺着,不舒服,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床天天睡的,哪里不舒服了”妈妈有点生气的说。“不舒服,不舒服,太硬了,爸爸呢,我要爸爸,我要爸爸”说着哇哇哭了起来。“哪里不舒服了,每天睡觉就闹腾,都睡着了,又折腾什么”

我要再不进来,妈妈要发飙了,赶紧上床抱起她,摇了几分钟,终于睡着了,还抽噎着。开玩笑跟老婆说:“谁晚饭的时候说要多一点耐心的,啊,谁说要多一点耐心的”“这这,都睡着了,她还要这要那的,都睡着5分钟了,又嫌床睡不舒服,天天这么折腾,谁受得了”

晚餐的时候,说到昨天晚上小桃子睡前闹腾的事,老婆就问姐姐:“那时你还不是一样,你爸抱着你恨不得直接扔地上,你还记得吗?”姐姐摇头,我也没印象了,姨妈说:“直接扔沙发上,一爬起来就叫姨妈姨妈,然后跟我睡了”。

真的都没印象了。原来记忆这么容易遗忘的,原来相同的事情又要重演一遍,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希望尽快过了这个难熬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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