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山林

思绪飘来飘去,偶尔在这里停留

果儿今天出发去旅游,团长说早上7点在机场集合,小家伙兴奋的5点半就过来骚扰我们了。6点准时出发,接上她的闺蜜姐姐,半个小时就到机场了。

回程还没到家呢,她打来电话说,OK镜包里没找到,应该落在客厅地板上了。真是,相当无语。刚好妹妹也醒了,看不到我们,哭的哇哇的。姨妈打视频过来。赶紧让姨妈抱着妹妹,拿上OK镜,送到楼下来。

一路超速,20分钟赶到机场,还好来得及交给她,妈妈说:“我恨不得扇你一耳光”,她还嬉皮笑脸的说:“我以为放箱子里托运了呢”。

回来已经早高峰了,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一路上只能默念是自己亲生的。妹妹在后座上说:“我长大了也要坐飞机去北京玩,然后,然后,去北京找姐姐玩”。

妈妈说:“好啊,以后姐姐在北京上学了,你就可以去北京找姐姐玩,住在姐姐的宿舍里”。

我说:“你这么特不靠谱的姐姐,还是算了吧。”

好困啊,我得先去补个觉,不过妹妹见我在家,都粘我身上了,想睡也睡不成。

看人间冷暖,要去医院,再牛的人,躺在病床上,都会成为哲学家。

看世间百态,要去派出所,那里发生的每一幕,都是利益的算计。

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瘦瘦的,小小的,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黑色的裤子,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怯怯的对民警说:“我想找到我妈妈,我联系不到她了,你能帮忙查查她现在的电话吗?”

了解了情况后,民警让他先坐着等一下,小男孩安静的走过来,安静的坐在我旁边唯一空着的椅子上。低着头,玩着手机,我撇了一眼,貌似是个游戏。

一对母子走近柜台,男的高大,粗壮身材,女的穿着考究,满头白发。

男的是想来查下公共的监控,说有个人有猥亵他的女租客的嫌疑,他想通过公共监控确认下是不是那个人,民警说这种情况是无权查看监控的,不能因为你怀疑,而是需要真的证据或事实才能通过调监控佐证。母女两人还是想看,依旧喋喋不休。

民警叫小男孩过去,跟他说:“身份证给我,我查下你妈妈的号码,我可以给你妈打个电话,至于她愿不愿意联系你,那得看她的意愿,如果她愿意,我就把她号码给你,可以吗?”男孩点点头,哆嗦着从想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摸了半天,回头一看,身份证掉在我的脚边。我正弯腰想去捡,他已经小跑过来捡起,小跑过去交给了民警。

民警跟他妈妈通了电话,给小男孩留了个号码:“这是你妈妈的号码,你可以加她微信,以后有事也可以微信跟她联系”。“谢谢”男孩都快哭了。“没事的,孩子,后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目送着小男孩缓缓走出大厅,连那对还在不依不挠的母子也安静了下来。

民警对那对母子说:“你们这个情况,真没办法给你查,这样吧,你们回去安装个摄像头,确认这个事情是真的了,那么我们再来谈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好吧?”那对母子听了,不得已,叨叨着走了。

我终于等到了处理我那个事情的民警的电话:“你不是说不过来处理了?今天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本来想着走保险的,但是突然想到,我手上什么资料都没有,我也发不起保险处理流程啊。今天过来就是想着,能不能联系下对方,私下处理一下,多大点事。”

“其实我跟对方协商过了,你看下对方给的条件你能接受吗,可以的话,给你对方的微信,你们协商下,直接转给对方吧,可以不用过来处理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早点说嘛,我给民警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他在睡觉,声音里都是疲惫,吓得我啥也不敢多说,第二次打了半天也没人接。所以只好跑过来处理一下。

那天去东站接妹妹,妈妈抱着妹妹上车的时候开门没注意到,估计蹭到了旁边车的门把手了,多大点事,居然报警了。民警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我还以为是诈骗,都没理他。最后收到派出所的固定电话才知道真有其事。

民警短信给了我联系方式。我联系了对方,我说要看下刮到哪里了。对方给我发过来了与4s的聊天记录,其中我看到了关键的一条。“我这里三个刮的地方是三次不同时间刮的,能一起修吗?” 原来只是想找个人帮他出一个漆面的钱而已。

这个破事已经折腾我一周了,不管对方是什么心思,毕竟真的碰到了人家。出就出吧,如果真的走保险跟他计较,花费的精力跟这点钱比起来,肯定不划算。

不过这趟也没算白来,突然好羡慕那些民警们,他们心中一定装着无数人间冷暖与世间百态的故事。

果儿今天期末考试,10点就考完了,她跟几个同学约好中午12点去玩密室逃脱。

昨天就给她买好了票,给她手机充好了电,给她微信充了点钱。想着总算有人约了。第一次自己出去玩,得慎重一点。

中午11点回来,赶紧催着换衣服出发了,地铁加公交至少也得40分钟了。

问她:“有约哪个同学一起走吗?”

“没有。”

“知道在哪里吗?”

“你昨天不是说了吗,那个地铁站B出口就是了。”

“赶紧走吧,我都怀疑你今天能不能找到。”

“切,这么简单。”

十二点,给我打电话:

“我到地铁口了,我怎么没看到她们在哪?”

“现在都12点了,你同学可能已经到店里了,你直接过去找吧。给她们打个电话呀!地址在商场L2层,你知道店的名字吗?”

“知道,我再找找。”

十二点四十分:

“我真的找不到她们,呜呜呜……”

“你给她们打电话了吗?”

“没有。”

“你问下商场的工作人员嘛!”

“没有。”

……

“游戏都快结束了,别找了,直接回来吧!”

要被她气笑了,这个嘴巴长来干嘛的。

“嘿嘿嘿,长来吃饭的。”

算了,还好人完整的回来了。

晚上罚她写个800字的检讨。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是中国文学史上,散文里的一座丰碑,怀着虔诚的心。翻了好几遍,抱着学习的态度,以我肤浅的认知梳理一下。

开篇交代了地点地坛,暗示作者与地坛的缘分。地坛不仅仅是一个实际存在的物理世界,也影射作者内心的一个世界。作者一遍遍的来到实际的地坛,也暗示作者一次次的跟内心的那个世界对话。最终放下执念,参透了生死,与自己和解,与命运和解。

“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一句排比就写出来岁月的沧桑,园景的破败。破败中却有一种生命力在顽强的生长,“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这也暗示作者心境,虽然被残酷的现实打击的心灰意冷,但仍然在苦苦的寻找出路。

“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使用感觉的错位,将时间具象化。看见自己就是不停的与自己内心对话的过程。

“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声音也是反应内心心境的一个具象。心情好也许就不是叫喊的苍凉,而是明亮,而是生机勃勃。

“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 通过脚印猜想后面是谁,做了什么,到哪里去,这也是一种映射,映射作者通过残疾的身体这个表面,去探索背后生命的意义,自己要做些什么,要到哪里去。

第一部分主要介绍园子的景物,映射自己的心境,在园子里面想通了:“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接着便想怎么活,这部分其实隐含着母亲的期望。“我用纸笔在报刊上碰撞开的一条路,并不就是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所以第二部分开场直接切入写母亲。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又是雾罩的清晨,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我只想着一件事: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老柏树旁停下,在草地上在颓墙边停下,又是处处虫鸣的午后,又是鸟儿归巢的傍晚,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这段差点没把我看哭了。极简的文笔,寥寥数笔,没有任何煽情,使用几个排比,层层叠进。能让人感受到作者此刻那种极致压抑的冰山底下排山倒海般的情感火山。

“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光阴流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 母亲的默默支持,才是作者最终选择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第一部分写的是自己,第二部分写的是母亲,其实仍然写的是自己。第三部分突然来一个转折,作者停止了叙事,突然很奢侈的转而用大段大段的文字,从时间,声音,景物,心绪,描述什么是四季,刚看到这,觉得很突兀,完全没有明白作者为什么要写这段。问了AI,才明白,这一部分是整篇文章的文眼。

这是作者的一种叙事风格,也是作者在残疾身体里面,丰富的内心世界。意味这万物都可以通感的,这也是作者看世界的方式。

这是一把钥匙,是解开这篇文章写作思路的一把钥匙,作者花这么多的笔墨描述四季的通感,就是引导读者,这是他看世界的思维,后面文章中的所有人物描述,不能简单的看表面的描述,而要注意背后的隐喻。

同时这一段将文章前面两段描述自己,描述母亲,升华为描述万物,作者的视角已经从自己的内心走出来,通过观察外界,观察众生,总结出苦难存在的必然,命运的无常,个体的无能为力,从而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所以这部分并不是多余的,而是作者故意的设计。读懂了第三部分,才能真正读懂这篇文章。大师的手笔,果然不一般。

带着这些视角,就能读懂后续章节每个人物的隐喻。

老年夫妇:时间的沉淀,岁月的平凡,也代表作者走出内心后的平静。

长跑朋友:作者的对立面,健康,节律,有理想有追求,但一样承受不公平。这让作者意识到即使有着健康的身体,并不意味这生活就是完美的。

唱歌的青年:这是作者的影子,他对文学的追求跟那个青年对唱歌的坚持一样,每次他到园子里梳理内心的时候,跟那个青年每次去园子唱歌是一样的。

弱智的小姑娘:集美貌与弱智于一身。这让作者意识到,苦难对于个人来说是随机的。上帝不会因为给你美貌而就不会给于弱智。健全的人或许还不如弱智的人活的单纯,快乐。

女工程师:这是作者心中对美好的向往,甚至不愿意这份美好的幻想“进入现实的厨房”。

饮酒的老头:也许生活并不一定要追求意义,简单的活着就是一种意义。

捕鸟的小伙子:每个人都有对某种东西的执着,即使在外人看来可能是无意义的。

。。。

正是对这些众生像的观察,正是对这些映射到内心中的思想的梳理,让作者放下了死亡,选择活下去,选择了写作。“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从荒芜,混沌中冲出了一条道路。也将对个体苦难的感受提升到人类共性苦难的认识:“看来差别永远是要有的。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于是就有一个最令人绝望的结论等在这里:由谁去充任那些苦难的角色?又有谁去体现这世间的幸福、骄傲和快乐?只好听凭偶然,是没有道理好讲的。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既然没法改变,那就坦然接受。是苦是乐都是人生。

这次梳理偏向于文章内核方面,文章的文笔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后面有空再翻翻。

本来想写写父亲母亲,这次比较慎重,大纲都列出来了,迟迟不敢动笔,怕自己的文笔还没有达到叙述好这件事情的程度。

问了AI,推荐去看看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和史铁生的《我与地坛》。都认真的翻了翻,汪曾祺写的是美,细致,恬静。史铁生写的是苦,绝望,深刻。果然苦难才会使人内省,才会使人去思考,不断逼近人生的意义。

看到了,才知道什么是差距,也更不敢动手了,决定先放下,得沉淀一段时间。看看书,充充电。等哪天又飘了,也许会捡起来继续写。

工作上也有一堆烦心事,芋头似乎和asa谈崩了,未来何去何从,不知道,目前也没太花心思想这个事,工作嘛。为了生存而已,飘到哪就到哪吧。

妹妹就是家里的快乐源泉。昨天去东站接她,很开心,还真给我带来一盒口香糖。她一回来,家里就少了往日的宁静,鸡飞狗跳了。

早上有个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了,威胁我:“那,那以后不给你买口香糖了”。

带她去游泳,开心的跑了几步,又回头:”爸爸抱,要爸爸抱“。

“你这才走了几步,就走不动啦”。

“是啊,走几步又要爸爸抱了,哈哈”。

到泳池边,第一次见,都看得呆呆了。却不敢下水。先在岸边泡了一会儿脚。刚入水,紧张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头不松开。

给她绑了浮板和臂圈,过一会儿,就能开心的自己玩耍了,手也不让牵。

“我可以,你看,我在游泳,哈哈哈”

胡乱的蹬着小脚,头一低,呛了一口水,眼泪都咳出来了。

抱她出去,却说还想玩。

回来路上抱着她,在我耳边说:“爸爸,我想喝可乐,爸爸去那个小店买一瓶可乐,可不可以嘛,求求你了”。说完还亲一口。

这怎么还能忍心拒绝呢,好,安排。

不过纯开心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现在不合她的意。也会开启暴走模式,也会躺地上撒泼打滚。刚才妈妈不给她喝可乐,就闹了一回。最后以屁股挨了两巴掌,哇哇哭几声结束。

想着以前教育姐姐的历程又要原路走一遍,头已经开始痛了。

试了无数个AI后,发现目前最好、最像人的模型是 google gemini 2.5 pro,都快成为我的私人心理医生和情感专家了。时不时跑去跟他聊聊天。唯一的缺点是,国内需要梯子才能上去。

今天又发了几篇文章请教他:“这些文章文笔怎么样?”

“作者善于使用白描手法,善于通过描述细节表达情感,这是写作中最高级的一种写法。”

说的我飘飘然,又问:“想提高下文笔,有什么推荐的?”

“建议阅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可以提高散文的写作手法”

赶紧下载下来,翻了翻,我去,一个葡萄都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看来我跟大师之间还差了无数个汪曾祺。

“还有其他推荐的吗?”

“想了解文章的结构和表达,推荐阅读《文心雕龙》”

赶紧下载下来,翻了翻,额,全是骈文写的,这是我这个水平能看的书吗?

“你就不能推荐靠谱一点的吗?”

“想系统的了解,可以从《诗经》开始,那是中华文化的源头。”

。。。。。。

看来AI也不是很靠谱,上次让他解读下体检报告,还暗戳戳的埋汰人:男性这个身高很少见,会不会是填写错了。

写错了?写错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默默打开电脑,还是玩两把<黑神话:悟空>靠谱一点,这次要把修改器关了。

叔公走的那天,我没有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往前一个月,请假回去看望他,他躺在那个房间的小床上,右半边身体已不能动弹。因为点滴的针头走位了,导致右手臂整个高高的肿胀起来。比正常的左手臂大了一倍。

他用正常的左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和我弟的手,将我俩的手紧紧的按在一起。嘴里咕噜咕噜的,却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发音。我们认真的听着,实在不知道他说什么。他急了,用左手撑着小桌子的边沿,想把自己撑坐起来。努力了一阵,最后只好颓废的放弃了。而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叔公和老爸闹的矛盾很深,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像一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冤家死对头。老爸怪他小时候,什么好吃、好穿的都不给他,都留给了叔公的养子。老爸怪他分家时,只给了一袋米,锅碗瓢盆都得找别人借。老爸怪他都不跟他商量就把家里的老房子扒拉了一半,为我们兄弟建起了两套砖头房子。将老爸那几年在林场伐木赚的辛苦钱都填进去了。老爸经常说,如果那些钱留着培养我们,那可能家里就不是只我一个大学生了。

叔公原来有个老婆的,据老妈说,后来他把老婆卖到了一个山旮旯里。用这个钱才建起了那个老木头房子。我不知道这个事情的真假,也从来不敢向叔公求证。希望这只是个恶意的揣测。

我爷爷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奶奶我还有一丝丝的印象,据说她很早就嫁给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家跟那家人还有一点的亲戚关系。他家那个小孩还跟我是小学同学,我得叫他哥。还记得小时候在老的小学大厅里打架,我没有打过他,被他死死压在地上,还问我服不服。上次结婚回老家办酒,他也来参加了,大家碰杯时,只是尴尬的笑一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这事。

因为从小无父无母,所以老爸从小就是叔公养大的。因为叔公没有小孩,又从另一个兄弟那过继了一个小孩当养子,就是我叔叔。叔公对这个养子好,不仅得罪了我爸,自己也没有落下好处。叔叔的爸爸后来去城市发展的好了,又把叔叔接回去了。后来叔叔一直想摆脱这个继承关系。

有一年又回来闹这个事,都真的要决裂了,结果好巧不巧,不久,叔叔的儿子,18岁,却出意外死了。他们回来祭拜了一次祖坟。从此再也不提这个事了。后来他们又生了个儿子,现在应该也是大学毕业的年纪了。

我爸是个暴脾气,他除了对老婆凶,对我也很凶,信奉棍棒出孝子。动不动就暴打一顿,小时候我又特别调皮,所以基本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大概也造成了我后来的人生发展路径,不停的远离原生家庭。

每当被打时,如果叔公在家,我就会躲他那去。有时候不敢回家吃饭了,也会跑叔公那吃。有时叔公做了好吃的红烧肉。见只有灶头高的我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也会夹几块送我嘴里。

在外面读书,每次回家,喜欢跑去给叔公烧火,跟他讲外面的事,讲学校的事,他就会笑呵呵的听着。

在外面工作,每次回家,会偷偷的塞几百块给他,老爸要是知道了,就会在旁边阴阳怪气,大声讥骂,怪我从来不拿钱回家,却有钱给别人。

他们互怼了一辈子,在叔公倒下的那几个月,老爸却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也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仅仅对将死之人,也是对活着的人说的吧。

叔公走的那天,老妈打电话给我,我说我知道了,我说我不回去了。人活着的时候,对他好一点。死了,回去看一眼又有多大意义。曾经我跟果儿说,哪天我死了,就把骨灰撒大海里吧,如果嫌麻烦,偷偷倒在沙河西的水里也可以。想我了就到大海边,对着大海说。我会听见的。果儿瘪着嘴,带着哭腔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那一年过年回家,坐在妹的车上,那时妹夫还在,开着车。妹喝了点酒,哭得稀里哗啦,说我们做孙子的没办法,如果当时拉到医院检查后,同意做手术,他就不会这么快走了,可是叔叔不同意手术。车里沉默的空气中,荡着妹压抑的哭泣声。

叔公给我们四个兄妹,每个人留了几块银元,有清朝的,有民国的,也有伪满的。也不知真假。那是他借出去的钱,别人还不了了,没收的抵押物。走到哪里,我都带着这几块银元,这是叔公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有天晚上梦到了叔公,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都这么久了,也不给我捡下骨头,也该给我入墓了。醒来心绪久久难平。我想这是叔公来跟我道别了吧。

再见,叔公。


( 写这些不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我不写,这些就永远湮灭了。写了,网络是有记忆的,哪天AI搜到这个了,把它当成语料库了,那就永恒了。也让后来的人知道,那一辈人,他们的苦,他们的活。)

上周跑了两次横琴,去充当了一次背景,因为据说领导要过来开会,要看到有人在那边办公。看了几处房子。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住房费用还挺贵,都快赶上深圳的房租了。

房子没有定,合同也没有定。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难道政府资金没有下来?咱不知道啊,咱也不敢问啊。

这两天又一个人跑研究院这边来上班了,在家里呆了一天,七摸摸八摸摸。发现啥也做不成。还要负责做饭。擦,还是跑了。人还是要有点环境的约束。再说办公位对面的两排小姑娘看着也很养眼。

来办公室,其实也没做什么。现在处于混沌时期,新的项目在杭州一个新能源公司启动了,一个月了还没有需求传导到这边。虽然知道做的是啥,但不知道怎么开始。也只能做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好久没有真正敲代码了,发现心神收不回来。好不容易写了一个bug,屏幕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港口还有设备在安装,人都走光了,我接手了个烫手山芋。远程还得帮他们看看设备是否安装正常了。一心不能二用,一会儿给他们看下,一会儿给他们看下,更是别想做其他的了。

当然更有可能是老了,精力不集中了,老眼昏花了。年轻时以为带了近视眼镜,就可以不用带老花镜了,没想到这是骗人的。现在是近视叠着老花,看远的不行,看近的也不行。

生命真是残酷,基因进化只管到40岁,后面就听天由命了。所以小孩还是要早点生。要是哪天突然嘎了,大的还好,对小的是不是太残忍。

为啥我老是这么悲观呢,也许我的人生底色早早被打上了悲情的色彩。像西部世界里说的,这就是我的基石。

内心可以悲观,看事情还是要乐观一点,就像伟大的爱因斯坦说过一句名言:在股市中,悲观的人负责正确,乐观的人负责赚钱。

爱因斯坦:I never said that.

本来,今天早上要去车站接小桃子的。由于下雨,昨天火车临时停运了。说给买今天的高铁票,姨妈又不想回来。只能给她们买下周四的火车票了。前面几天的只有中上铺,有小朋友,不太合适。

好久没有听到那些奶油奶气的叨叨声了,真有点不习惯。小桃子在家里,看到我在写字,就想爬到我身上。“我要坐爸爸前面,我画个字给你看”。要我把着她的小手写门口手足,写一二三四。要不就在地上铺张纸,拿着送给她的那只毛笔。乱涂乱画。但往往也只有三秒钟热度。

小小年纪,也已经学会争风吃醋了,每次看到妈妈给姐姐辅导作业,就会在旁边捣乱,“妈妈,不要给姐姐写作业了,妈妈陪我看书,我要看波西和皮普”。我说我陪你看吧,也不要。

上次也回家一个月,后来回来第一天晚上睡觉,还要找姨妈睡。最近打视频也少了,也不专心了,估计已经习惯没有我们的日子了,真是可怜的娃。上次回来时,还不会说话,但看到我很激动,坐在后座,一路朝着我哈哈大笑。那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表达了。当时应该把她录下来的。

小桃子出生那天,坐在产房门口等着。刷着手机,看着中芯国际蹭蹭往上涨。那是中芯国际A股上市后的第一个20cm涨停吧。这可是我的重仓股。心里想着,这也太有缘分了,似乎冥冥中注定的,当时就决定,如果是个女孩,那她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 “芯”。

生两个娃,都没找别人帮忙,两个人扛着。晚上,要照顾老婆,要照顾小娃。还要应付隔壁床如雷的鼾声。老婆说:找个临时护工吧,我说:不用,还行,我能扛住。只是觉得这是人生中重要的时刻,我希望能全程参与。一副没苦也要制造苦吃的样子。

当护士把她推出产房的时候,当护士说恭喜你,是个女孩子的时候,那一瞬间,确实产生了一丝丝的遗憾,看来这辈子是当不了爷爷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思绪。

俯身看着她小小的脸庞,舞动的小手。微笑着说:“嗨,小芯儿,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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