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流
有山,有树,有水,崖上,微风轻拂过她额头的几缕发丝,撩动了他的心,他伸手抚平那几根飘动的发丝,眼中只剩下那张小小、腼腆的脸庞,两湾秋水,胭脂小鼻,一点红唇。他突然往前一步,亲向那点嫣红。她嘴角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扭过头,拉起他向前跑去,瞬间跌入人群,四周高高的楼房,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他焦急的四处寻找那个红色的身影。突然肩头被人撞了一下,一阵疼痛感传来,他“啊”的一声,睁开眼睛,房间里静悄悄,脑中的喧嚣还未褪去。右肩膀传来压麻了的疼,翻个身,平躺着。惊扰了身旁的小桃子,她翻个身,趴着,扭了几下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耳边传来老婆轻微的鼾声。
伸手从飘窗上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还不到4点。唉,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半夜醒来。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吧,放下手机,想起刚才好像做梦了。什么梦来着,好像又梦见她了。这都多少年了,快20年了吧。怎么还会时不时梦到呢。往事又一幕幕闪现出来,突然有点伤感。想到毛泽东的一句诗词:“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后面是啥来着,想不起来了。算了,反正睡不着,查一下吧。
又拿起手机,原来这首词就叫蝶恋花啊,是毛泽东为纪念杨开慧所作。深情,感人,默念着诗句,突然想着,都是为了纪念失去,为啥我不自己写一首呢。数了下词的格式,是7,4,5,7字循环,好像也不难,那就试试吧(所谓无知者无畏,那时要是知道词还有特定的格律和押韵,那就想都不敢想了)。
那该怎么写呢,脑子又闪现出过往的一幕幕,似乎很模糊,模糊得只剩框架,似乎又很清晰,清晰得甚至记得当时的表情。要不就写事件吧,每句对应一个事件。从哪开始呢,爬电视塔山那次就排第一个,那应该是第一次单独约会。电视塔山叫什么来着,仙人面?查一下,哦,原来电视塔山也叫仙岭山啊。
这是那个县城最高的山峰了,高高的耸立在城市的西边,在中心街上,抬头就可以看到它,天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一眼看到山顶上那座高高的铁塔。那时应该是高中学校20周年庆,连着周末放了几天假。便相约去爬山,刚开始还沿着小路爬,到半山腰时,过了那几栋房子。走了一段小路,望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他建议:“要不我们不沿着小路走了,一直往上走,反正山顶就在上面,条条大路通罗马,一定能走到”。她一听,也来了兴趣,便舍去小路,钻入灌木丛,笔直向山上爬去。其实他心里有个小九九,有句话叫,没困难也要制造困难上。要是一直沿着小路走,连牵个小手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不是浪费这难得的机会了。
只是这个困难制造的有点大,走着走着,陷入整片整片的荆棘丛中,往下是悬崖,其实也不想退回,左右被荆棘挡路,往上都是灌木又爬不上去,虽然狼狈,但他心中得意,毕竟牵到小手手了,甚至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那样就能永远陪着她一起走下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钻出了灌木丛,回到了小路,以比正常多耗了几个小时的代价,终于到达了电视塔下。心情无比舒畅,趴在铁塔的脚上,笑靥如花,后来她说:“你站铁塔脚边的那一刻笑的很好看。”
那就有了,借用这个笑容吧,可以形容他,也可以形容她,仙岭山上笑容,山不好,用峰才能显示险峻的效果,笑容啥呢,笑容开,笑靥开,开不太好,太直白,笑容一直记着,永远在那里,就用驻吧,驻好。笑容,容字不太好,笑靥,靥字有点妖艳,那就改为颜吧,“仙岭峰上笑颜驻”,第一句有了。
第二句呢,格式是4,5字,前面四个字,脑中立即闪现出,荒山上的那一堆火,就用荒山孤火吧。听着就挺有意境。
那是他小姨老家附近的一个废弃的银矿洞。关于那个矿洞,有个传说,旧社会的时候,曾经有几万人在那个矿洞里日夜不停的挖着,整座山都挖空了。有一天伙夫经常喂养的那几只小鸟,飞进了洞里,在伙夫头上扑腾、鸣叫个不停,伙夫恼了,拿着竹笊篱赶着小鸟,刚赶出洞来。地动山摇,整个山都向下挫了一截。山脚下的交溪都断流了,后面慢慢又流了出来,只是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红红的血。几万人,都被压在坍塌的洞里。只有那个伙夫幸运的逃了出来。
当然这只是个传说,后来他跟隔壁的小伙伴去探过几次。在陡峭的山崖的半山腰上,有个一米多宽,延绵几十米的裂缝,裂缝上面的树木的根垂吊在裂缝里,滴答滴答往下滴水。裂缝似乎深不见底,扔一块石头,“咕咚咕咚”的声音在裂缝中回响,久久不绝,最后“哗啦”一声,似乎砸进了水里。一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让人寒毛直竖,于是每次经过那个裂缝都小心翼翼。
裂缝往下不远处,有几个够一人钻入的小洞口,打着手电筒,沿着洞口爬入,小心的跨过那个裂缝,便进入了矿洞的内部,里面每隔一段距离,洞璧上就会出现一个南瓜大小的凹陷,凹陷处光滑平整,手电筒亮光照着闪闪发光。似乎镶嵌着无数的水晶颗粒。据说每个凹陷处就是一个银矿胚,银矿的矿脉就像南瓜的藤条,只要找准一个藤条,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一堆的银矿胚。里面矿洞错综复杂,有时爬着爬着,爬到了矿洞的上一层,里面狭窄无比,得全身趴地上才能匍匐通过。有时爬着爬着,又爬回了另一个洞口。
这几个小洞口再往下不远处,有一个现代人开出来的大洞,高高大大,犹如没有铺铁轨的老式火车隧道。延伸到裂缝处又分成几个天然的小通道了。
当他跟她描述这些时,她被深深吸引了。于是周末买了一些吃的,坐车到了半路上的小镇,决定从小镇出发,沿着交溪而上,到了两条溪的交汇处,再趟过溪水,沿着山脚爬到那个裂缝处。从镇上沿小溪向上走了几公里,过了一座桥,到达一个叫沙坑的小村庄,原先沿着溪边的小路不见了,只看到一条小路沿着一个不高的山坡上升。他不大确定,于是在村里的街上问了几个人,确认是那条路后。就沿着那条石头铺就的小路向山坡爬去。
爬到那个山坡的半山腰,他突然感觉背后有几个人一直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是三四个穿得流里流气的街溜子,看似随意的,不远不近跟随着他俩,偶尔瞟过他的眼神躲闪着。他心中一沉,这是遇上流氓痞子了,怎么办?打,肯定打不过,跑,人生地不熟,也没地方跑。况且旁边还有个女神。怎么办呢。正在他心慌意乱之时,他憋见有个老人家,吃力的挑着一担东西,走在那几个人后面,他突然有了个主意,管它灵不灵呢,这个时候,多一个人,至少壮壮胆子。于是他放慢了脚步,拉住她在一颗树旁假装休息。果然那几个人也停下脚步,只有那个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超过他们,等老人家经过他身边时,他走上前去,说:“老人家,我帮你挑吧”。老人家喘着粗气,推让了一下,把担子给他了:“真是好后生,谢谢啦”。“还好不是很重”,他想着。于是三人继续慢慢向上走,那几个人也在后面慢慢跟。
过了山坡顶部,小路转而从另一面向下,三人往下走了几米,那几个人站在坡顶上,问那个老人家:“啊公,他们是谁啊,是你亲戚吗?” “是啊,是我两外甥。”老人颤巍巍的说着,回头跟上了他俩。等走到看不见那几个人了,老人自言自语说:“他们是谁,还问他们是谁。这几个就是流氓,要不是我说你们是我外甥,他们肯定想做坏事,年纪轻轻不学好,真坏透了”。听得他脊背发凉,也有点自惭形秽,原来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
等筋疲力尽的爬到了那现代人开凿的洞口时,已经傍晚了,得找个地方晚上过夜啊,这个洞看着不错,他让她先留在洞口处,他独自往上爬了一段,想找到那几个可以爬进爬出的小洞口。凭着记忆来回搜寻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等回到大洞口时,天已经黑了。什么都没有准备,两人只好抱紧坐在黑漆漆的洞里,等挨到天亮再说。
夜渐渐深了,洞里吹出来的凉气越来越冷。无数的蝙蝠在头顶飞进飞出,不时滴下冰冷黏湿的尿液。打开手电筒,照向洞里深处,蝙蝠便消停了。渐渐的,手电筒的光亮越来越暗,蝙蝠又开始出来四处肆虐。“走吧”,他们终于无法忍受蝙蝠的尿液和寒冷了,“要不找个地方生火吧”。“那只能到山顶上去,那里有成垄的田地,这里都是树林、灌木,不能生火”。
于是,趁着月光与星光,手牵着手,沿小路摸索着向上爬去,感觉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一片边缘种有茶树的梯田处。那里可以远远看见小姨那个村子发出的点点亮光。找了个干燥的背风凹处。新买的打火机好像滑轮处坏了,点不着火,把它拆开两个部分,先打开气,再在旁边用滑轮打出火星,试了无数次,折腾半天,终于生起了一堆火。
然后采来几片巨大的茶叶,将买的整只鸡包起来,埋在火堆下,过了一个多小时,挖出来一看,一半都烧焦了,另一半还没熟,只好将没熟的那一半放在火上烤了。胡乱吃了一点。带来的一块牛肉也有点发臭了,也懒得弄了。
夜很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微弱的星光照映着群山黝黑的身影,风呼呼刮过山梁,呢喃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和着树枝燃烧的迸裂声。两人紧紧依偎在火堆旁,聊着天,他闻着她长发散发出的清香,情愫在暗暗升温。她突然转过头来,近在咫尺的温柔,两片嘴唇轻轻的碰在了一起。那一瞬间,似乎很短,短到还未回味过来就已经分开了。那一瞬间,似乎很长,长到他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长到他后来要用一辈子去将它遗忘。
“唉”,轻轻叹了口气,荒山孤火,这个意象太好了,后面5个字,用什么呢,得交代下地点,又不能说的太明显,用银洞,洞有点俗,要不用坑吧。银坑什么呢,要不要把初吻写进来,似乎无法表达,银坑初吻,初吻银坑,什么鬼。银坑想起来只剩下寒冷的感觉了,冷,好,跟前面的火还能照应,就它了,“荒山孤火,犹记银坑冷”。
第三句是7个字,用什么好呢,那次他和她一起去找清和良玩,似乎不错,那条溪的水可真清澈啊。回来时在那条长长的通往家里的下坡路那,她说她走不动了,要他背着她下台阶。不行,事件太小,无法提炼,而且涉及到第三方,会变复杂。那天深夜,她坐在枕边哭泣呢,令人心酸。原来那时就已经埋下不确定了。无法描述。算了。那次因为约会迟到了,骑车匆匆赶到桥头,还弄丢了一把她的伞,她有点生气又关心的责骂。还有那次一起从树上掉到水里,狼狈的找清借衣服。或者那次跟清和良一起在天马山通宵。或者天马山对面的那座斜塔。或者那次冒雨用一件衣服遮着,一起跑回那个小屋,以及在小屋内吃的那一口生日面。又或者她老家的那颗榕树和那一碗回味无穷的炒粉。算了,算了,太乱,好像都支撑不了一个主题。
对了,不是还有一次一起去一个瀑布过夜的吗,对对对,就用那个,那叫什么瀑布来着,实在想不起来,打开地图软件,顺着城市往大概那个方向找找,找到了一个留洋村,对了,就叫留洋瀑布。
瀑布就在县城的周边,东偏北方向,沿着一条一路上坡的土公路,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那时刚好是丰水期,瀑布很大,很高,很远就听到轰隆隆的水声,顺着瀑布边缘别人踩出来的小路,小心翼翼的下到瀑布底下,站在瀑布的对面,水流高高的跌下,砸入底下一个深潭中,带起一片水雾,被强劲的冲击力带着,迎面扑来,都快把人吹飞。响声震耳欲聋,面对着大声的说话都听不清楚。
待了一会,便原路返回瀑布上面,天渐渐黑了,在上游河边找了一个较大的有点倾斜的大石头,她坐前面,靠在他胸前,在孱弱星光中,啾啾的虫鸣声,潺潺的水流声,瀑布沉闷的轰隆声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到潺潺的溪水时,为了提神,她脱下白色的运动鞋和白色的袜子,斜坐在大石头的边沿,将双脚放在冰凉透彻的溪水中泡着,踢着欢快的水花,笑得纯洁灿烂,在晨曦的微光中,宛如九天仙女落凡尘。
既然写瀑布,就要体现它的壮观,怎么写呢,银河落九天,俗套,可以从震耳欲聋的声音写起。留洋瀑布声喧嚣,声喧嚣不错,留洋瀑布太直白,没有美感,流水潺潺,流水声声,要不就用流水声声声喧嚣,三个声,似乎不太好,等下,好像有人用过,庭院深深深几许,对了,是这个深,据说这三个深,被人赞了几百年,别人都可以用,为啥我不能用,偏要用声,只是用流水好呢,还是留水好呢,留水怪怪的,还是流水吧,反正也同音,别人想不到留洋瀑布就想不到吧,“流水声声声喧嚣”,至少句式挺美。
等等,瀑布这个事件好像在银坑之前发生的,放在后面合适吗,是不太合适,但是都写好了,各自对应的意境都挺好,改了似乎挺可惜,算了,就这样吧。放后面就放后面了。
还有一句7个字的,写什么呢,这是上阙的最后一句了,似乎不能再描述事件了,需要收束一下,不然感觉写散了。收束可以写感觉,感觉可以接上一句,相爱的人独处,眼中只有对方了,周围什么都感觉不到,就用夜冷风寒不知觉,可以体现这种感觉,但是怎么这么别扭呢,把形容词放前面看看,“冷夜寒风不知觉”,不知觉感觉不太好,跟上句好像也不太搭调。算了,没想到好的词语,先这样了。
下阙应该要转折了,不然整个叙事就不完整。直接写分手,似乎太突兀,可以从分别开始写。
分别可以写什么呢,是厦门的二人世界,一起逛中山路,还是第一次下厨为他煮了一条鱼,还害羞的把他推出厨房,不让他看见她笨拙的厨艺。或者在学校的宿舍一起看“色即是空”。或者是长沙她那个学校的宿舍,学校门口的那条马路,或者马路尽头的湘江边的那个广场。或者县城酒店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可是这些都是相见,不能代表分别。
书信可以代表分别,曾经那一叠一叠厚厚的,字迹秀丽,情感深沉的书信啊。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收到她来信的那一天。所有的开心,烦恼,思念,甚至动摇,都在那些优美的字里行间,他会反反复复的阅读,犹如她就在身边轻声述说着。同宿舍的峰,曾经翻着那些信件,说:“才女啊,啧啧,硕,你真让人羡慕了”。言犹在耳,那些信呢,不知还在不在。
那就写两地分居传信件,有个词叫鸿雁传书,用传鸿雁多优雅,分居肯定不能用,改成相思吧,多有诗意。“两地相思传鸿雁”。先这样吧。
下一句,应该写分手了,分手,要写的决绝,这样才能反衬上阕相处的美好。提高对比的张力。
那年是五一还是十一,应该是五一,因为印象中天气并不太冷,因为从厦门沃尔玛带了一只烤鸡路上没吃,后来就发现发臭了,应该是五一。偷偷买了票去南昌看她,在医院的一楼打听到她的诊室在二楼,忐忑又兴奋的走上医院的楼梯,一间一间走过去,看到她穿着洁白的医护服,梳着长长的马尾,在一张大桌子前坐着,侧对着门口,正在看什么资料。他静静的看着,轻轻的唤了一声:“丫头”,她转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愣了好几秒。不知道这几秒钟,她在想什么。这几秒钟却成了他一生的思想钢印,他那颗破碎的心从此就丢在了那里,丢在了那个诊室门口。
她给他定了旅馆,下班后,来找他摊牌,迷迷糊糊,他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什么也没有记住。只知道该走了。该尽快走了。只知道离开旅馆房间时,她回身抱了一下他,一个感觉不到温度的拥抱。
在火车站候车厅,他怔怔的坐着,她买了一盒饭来找他,让他吃一点,他机械的打开。机械的扒了几口,便放下了。她说她要走了,送她到候车厅门口,她似乎还回头亲吻了他,似乎还流着泪扭头跑了。他只是怔怔的看着,怔怔的回去坐着,怔怔的看着周围人们抛过来的诧异的目光。
不对,不对,第一次分手不在那里,那时她还在海南实习,他还住在学校的宿舍。只记得有天凌晨他在宿舍阳台给她拨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尽管每次传来的都是:“对方已关机”。他仍然执着的每过十分钟就给她拨打一次。拨到泪流满面,拨到心灰意冷。拨到他以为只要接通了,她就能回到他身边。
海南,不是有个天涯吗,天涯这个词好,最能体现分别了,就用它了,“天涯相隔”,相隔后是什么呢,就是不再见了,就是从此是陌生人了,就是路人了。“天涯相隔,从此是路人”,够直白,够决绝,而且人和冷音调也对得上,就它了。
闹钟响了,原来已经7点多了,好吧,还有两句,先放一边了。得去叫果儿起床了。晚了,她上学就要迟到了。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老想着还有两句没有续上,分手了,都成路人了,还有什么呢,剩下的只有思念和回忆了,这次不就是梦中缘起的吗,就讲常常梦见的事吧。深夜做梦醒来,想起了她,而且是偶尔做梦,要体现这个偶字,那就“夜深幽梦偶忆起”,幽梦用得挺应景,怎么想到的,厉害。
最后一句就难了,不仅要能对得上上一句,还得把整首词给收住。
在车库里停好车,坐在车上发愣,半夜醒来后有什么呢,这种要有意境的话应该在农村,农村才有那种寂静,最好加一两声狗叫声,那就更寂静了,狗叫声?突然想到了柴门闻犬吠。
瞬间想起了一件事,有一次,和她一起去一个什么地方玩,路过一个简陋的小院子,垒着斑驳的石墙,门口是两扇小小的门板,虚掩着,他突然想到这句诗,便大声的念了出来:“柴门闻犬吠”。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吠叫声。两人一愣,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她笑的直不起腰。嗯,就用这个来收尾吧,表面意思可以表达落寞的心情,也跟全诗的忧伤格调相匹配。里层可以表示,经过这么多年,最终能想起来的,也就是那些开心的事了。“空余柴门犬吠声”。
下了车,换了几趟电梯,来到了工位上,将整首诗重新读了几遍,天涯相隔,前面又出现两地,有点重复,把两地改了,改成遥寄,虽然也不是很好,跟传鸿雁有点重了,但似乎比两地好一点。先这样改吧。冷夜寒风不知觉,这个不知觉一直看它不顺眼,拗口,改了,改成什么呢,不就是觉得忘了周围,忘了时间吗,忘了时间?突然想到春眠不觉晓,这个不觉晓,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拿过来用了,刚好下阕最后一句也借用柴门闻犬吠,完美的对称。
于是,再加个题目,新鲜出炉:
蝶恋花-忆芯儿
仙岭峰上笑颜驻
荒山孤火,犹记银坑冷
流水声声声喧嚣
冷夜寒风不觉晓遥寄相思传鸿雁
天涯相隔,从此是路人
夜深幽梦偶忆起
空余柴门犬吠声
写好了,有点小激动,要不要发给她呢,打开微信,点开她的图标,犹豫再三,毕竟20年都没理她了,她会不会觉得这是在炫耀,这个对她来说会不会是深水炸弹,会不会对她平静的生活造成干扰。站起来,喝了一口水。平复下心跳,管它呢,这首诗,只有她能看得懂,这是一曲我们曾经的共同的青春挽歌,送给她,这首诗才有意义。于是伸手点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