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

收拾阳台,又瞥见了阳台角落那颗已经长到巴掌大的落地生根。由于缺水,缺肥,宽大的主叶长得皱巴巴,扭曲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叶子边缘零星挂着几颗小芽。

这颗落地生根,来源久远,远到我快忘了它的存在。大概12年或者13年,跟老婆去漓江游玩,在一个狭小的小巷的墙头上看到了几颗落地生根,第一次见到这种靠叶子繁殖的植物,真神奇,于是就带了几棵小芽回来。扔在一个小盆子里。

那个小盆本来种着一棵含羞草,那是一次老婆说公司附近的绿化带出现了很多含羞草,于是在一天下班后,绕道那一片绿化带,挖了一棵回来种着了。

那时一个人住在翻身路一栋出租屋的小房间里,那个房间很小,有一年,小学初中的同学辉带着他哥来深圳出差,还在那个房间打地铺了好几天。进中兴前的上一家公司跟老板闹翻了,他派了两个同事跟我回到那个房间,说要看看我有没有拷贝公司的资料回来。我带他们看了,大家都知道,走个过场而已,于是很“默契”的在房间里喝饮料聊天。

漓江回来不久,就搬去老婆租的地方住了,搬家那天,房东过来收房,老婆在楼下等着,本来以为很快,结果房东指着阳台旁边的小厨房墙壁说,你得把这个墙壁打扫干净了,我说我都不煮饭,这又不是我弄脏的,租来的时候就这样。房东不信,那算了,就打扫把,结果花了半个小时,还没打扫完,老婆等不急了,打电话问怎么啦。我当着房东的面说,房东很爱干净,我得把房间打扫干净了才能走。最后也不干了,房东扣了一些押金说要请人打扫干净。我说你早说嘛,害我还整了这么久,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嘛。气愤的拿上那盆植物走了。拎着几个包,几个盆子和那盆植物上了地铁,有人好奇的问,搬家还用地铁啊。搬家用地铁很奇怪吗?

老婆跟她的大学同学艳在一个老小区租了个两房一厅,艳很喜欢运动,经常打羽毛球,身上的肉都是紧绑绑的感觉,那时她刚开始学吉他,于是每天晚上都得忍受着噪音,后来又喜欢上用醋泡脚,于是除了噪音,还得忍受刺鼻的酸。这都还好了,结果发现这两女生都很懒。厨房的灶面和墙壁是一层层厚厚的黑色的油,地板是黑色的。洗手间地板也是黑色的。马桶在后来我洗干净前,我一直以为它原来就是黄色釉面。没办法,我还是有点轻微的洁癖。实在看不下去。一个周末花了一天时间,把厨房和卫生间清理干净。她们看了说,哇,厨房搞这么干净,都不敢用了。不禁哀叹,以后家里也别指望有人收拾了。

搬过去后就把那盆植物扔在了阳台边上,那个房间阳台挺大,对着南边,一天到晚都能晒到太阳。有一天发现,含羞草不知道什么时候枯死了,落地生根却长成很大一棵,每个叶子边沿密密麻麻的长满小芽,有些落到盆里的小芽也生根长出片片叶子。

艳住的房间大一些,我和老婆挤在小的那个房间里,有段时间,喜欢上胆机,从网上买了电子管套装和木质音箱,从华强北买了一对惠威的高保真喇叭。每天下班回家就趴在小屋的地上焊接放大器电路。有天忙到了深夜,终于把声音调出来了。寂静的夜里,蔡琴的《渡口》从两个音箱中,轻轻的飘荡出来,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惬意的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边,搓着手上沾着的点点松香。老婆被吵醒了,带着睡意问:“搞好了呀?”。我说:“音质怎么样”。“挺好的呀”。电子管发出淡淡的黄色微光,和着轻柔的乐声荡漾着。

新房子要装修那阵,跟老爸念叨着要不过来帮忙看看,怕装修师傅乱搞。结果没两天,老爸就决定过来了,跟我们说的时候已经从老家出发了。老婆手忙脚乱的在新房小区隔壁栋租了个一房一厅。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搬过去,临走前,看着那一大盆植物,犯愁,最后一狠心,不要了,掐了几棵小芽带走了。

网上买的床还没到。前几天都在打地铺。只有一个房间,老爸就睡客厅。每天他就去新房看师傅装修,每天给师傅递烟抽。似乎有点效果,师傅们跟他关系都挺好。老爸住了没几个月,却跟小区管理绿化的大爷成了朋友。也许因为都是干农活的?真有意思。

老爸其他方面没有什么意见,却对大门安装的日期极其执着,我说一个门而已,什么时候装不是一样的。他就不,一定要在某月某日某时才能安装,还拿出那种算日期的书来给我看,什么是吉时。好吧,人总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我以为让他出来看看,也许能改变些他的观念,看来这个很难。为了这个时辰跟卖家沟通了好几次。最后总算如他所愿在他选定的时辰安装上了。

临时租的房子窗户朝东边,但前面都是高楼大厦,一天到晚都照不到阳光,带过来的几个小芽很快又长大了,盆子小,把其他的都拔掉了,留了一颗。扔在阳台角落。平时基本没注意到它的存在。

因为怕新装修有甲醛,后面新房装好后一直凉着。一直住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有一天老婆在厨房炒菜,放菜时,滚烫的油溅起来,把她的手掌烫得通红一片,老婆哭的撕心裂肺,梨花带雨。赶紧给她拿冰块敷,涂从香港带回来的曼秀雷敦软膏。还好处理及时,没有起泡。

老爸不会自己做饭,每天中午,在中兴食堂吃完午饭后,还要带一份回来给他,顺便在家里睡个午觉。刚开始还没什么,久了觉得有点烦,老爸估计也感觉出来了,房子刚装完就急着回去了。

一天我在房间,老婆在洗手间突然尖叫了起来,我赶过去,看到她手中白色孕棒上面那两道鲜艳的红杆。心里有一丝的慌张,也有一丝的窃喜。老婆哭丧着脸,用手轻拍着我的脸,焦急的问:“怎么办,都是你,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生下来啊”我说。

找了个时间,去南山婚姻登记处领了证,买了一堆糖和几百个小红袋子,晚上两人将糖果分装到小红袋子里,第二天带到公司分发了。

未完待续